南风知我意_

Get rid of it, die for it.

00-yl:

日更 ♥ Joker×Harley 
            这组图超可爱的(˵¯̴͒ꇴ¯̴͒˵)

【周黄/ABO】你好,请问你也在装B吗

卡钙亚麻:

之前千fo点文的债,我拖拖拉拉搞了半个月终于还上了OTLLLL


作为一个动笔之前看过的ABO文只有那篇二两五大闸蟹的人,这篇的完成过程那是相当痛苦且……涨姿势= =b


在此我要特别鸣谢这半个月来被我提出的各种奇葩问题骚扰的小伙伴们,尤其是提供强大学术支持与创作灵感的兔子老师!(虽然她应该也看不见=v=


不过说到底对于这个设定实在是不熟,中间应该还是会有不少bug= =


OOC那也是一定的= =


以及这种烂俗设定,估计撞梗也是跑不了的,万一真有希望大家不要揍我= =


以及它真的只是一篇普通的ABO!普通的!普通的!【说三遍







 


黄少天怀疑,周泽楷是个跟自己一样深藏不露装B的O。


 


 


“这是我经过长期观察实践得出的结论,保证科学严谨,公正客观。”黄少天抱着抱枕坐在宿舍床上,一本正经地跟喻文州说,“我有三个证据能证明这个观点。”


根正苗红不掺水的Beta喻文州正翻着他的笔记本,头也没抬:“哦?”


“首先,当然是他那副柔柔弱弱扭扭捏捏一说话就脸红的死样子。”黄少天捏了捏手上那个绵羊抱枕圆滚滚的脸,“队长你记得三年前比赛完吃饭时候他的样子没?坐在我旁边脸都要埋到杯子里面去了啊我勒个去的!不就是聚个餐人多一点?至于这么羞涩?这么弱的表现我一个O都要看不下去了好吗?而且你羞涩就羞涩啊你捂脸就算了为什么要捂脖子?正常的B会捂脖子吗?会吗?不会吧?”


联盟里唯一知道黄少天性别的喻文州把手上的笔记翻了一页:“哦。”


“其次是他敏感的观察力。”黄少天继续,“这种能力绝对是我们O的种族天赋。不是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都会打开一扇窗吗?我们体质差,但是五感比你们敏锐啊。”


不幸一直要遭受队友吐槽加炫耀骚扰的喻文州淡定地拿笔在笔记上标注:“哦?”


“平时比赛就不用说了,妈的前年全明星那一丢丢破绽都能被他第一时间发现啊!还有还有,”黄少天拽了拽绵羊抱枕毛茸茸的头顶,“平时在群里的发言你注意过没?他每次跳出来呵呵的我的时机简直精准到跟我一个水准!”


早就习以为常波澜不惊坚持把放置play进行到底的喻文州继续看笔记:“哦。”


“最后就是他的行为模式。可疑。太可疑。”黄少天捶了一下绵羊抱枕的屁股。


喻文州继续淡定地翻页:“哦?”


黄少天神秘兮兮地又往前蹭了蹭:“你留意过他的交际圈没有?联盟里已经公开了的三个A,孙哲平唐昊韩文清,但凡有他们参加的活动,他都躲得远远的?要么就不去,去了也坐在门口?我都已经好几次唱K的时候抢座没抢过他了!去参加世邀赛的时候也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站在强大的Alpha信息素面前,他跟我一样心虚啊!哪怕那是已经喷了抑制剂的Alpha!”


喻文州轻轻皱着眉,把翻到的那页折了个角:“哦。”


“综上所述,”黄少天终于扔开了那个无辜的抱枕,“周泽楷不仅是个装B的O,还是个像我一样有着职业道德,低调沉稳,有好好使用抑制剂,自觉跟A保持距离,不随便发情不给联盟其他人造成困扰的好O!”


一直都保持淡定的喻文州终于:“……”


“哎队长你怎么不说话?一直就只是哦哦哦哦的,被周泽楷附身啦?”黄少天不满,“难道我说得有错?没错吧?应该不可能有错啊?”


喻文州叹气,抬起头看着黄少天,微笑:“你想我说什么?”


“看看我的分析有没有问题啊?虽然我很有自信自己的观察是不会出错的,但是多一个人检查总是多一点保证嘛。”


喻文州继续微笑:“当然有问题。”


“哎哎哎哎?”黄少天惊诧,“我这么完美的推理居然也会有问题?是因为身高吗?这个我也想过了啊!肯定是因为他们S市的平均身高就比我们要高啊。”


“不,不是这个。”喻文州摇头。


“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喻文州依然微笑:“问题是,他是不是O对我们比赛有什么影响?而且你为什么会观察小周观察得这么仔细呢?还是从三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


黄少天:“……”


身边的绵羊抱枕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软绵绵地弹了两下,慢悠悠地翻过肚皮,彻底挺尸。


 


 


 


黄少天承认,自己对周泽楷是有那么点不怎么单纯的小心思。


回想起来,最最开始,应该是因为一直被群众拿来跟对方比较,不自觉地就存了点攀比的意思。


“我一个这么优秀的O能被你一个B比下去?开玩笑!我少数人种的颜面何存?”


内心敏感的Omega黄少天同志一边喷着抑制剂一边愤愤不平地翻着周泽楷的围脖访谈网页图片。


从围脖发言,到网络资料,到电竞之家访谈,到代言广告,到比赛视频,到粉丝留言,从头到尾都被他翻了个遍。他甚至还特地在周泽楷的个人论坛注册了一个马甲,专门挖掘各种边角料的干活。


“靠啊!凭什么连论坛人数都比我的多!简直要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黄少天咚地一声把抑制剂拍在桌子上,表示强烈不满。


后来决赛输给对方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每天打开网页就蹭蹭蹭蹭地替枪王大大贡献着百度搜索指数,论坛帖子直接被他挖坟挖到三年前,力求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找到对方弱点。


结果事实证明,周泽楷还真是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人。


生活作风正派检点,低调安静不善言辞,技术过硬又不骄傲,虽然话不多,但是即便是碰到再尴尬的问题,他也会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从来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对待队友和同事就更是无微不至像春天般温暖,除了跟联盟几个Alpha是真不熟之外,人缘上简直也没缺点。


……哎不对等等!


黄少天握着鼠标,看着看着逐渐就觉出来不对劲了。


……羞涩,乖巧,温和,观察力强,又处处躲着Alpha走。


我靠!该不会和他一样……是!个!O!吧!


黄少天惊诧了。


不是吧,同学,这么巧,你也在装B?


惊诧了但又不怎么敢确定的黄少天开始了对对方更加细致入微的观察。


——赛后两队一起吃饭时候总共脸红了十八次。


——五次全明星唱K四次抢走了门口的座位。


——世邀赛的时候主动申请单人宿舍。


——一般不去公厕,去了也从来不跟别人一起。


——他捂脖子了。他捂脖子了。哎哟我去他又捂脖子了。


——……


……实在是越看越可疑啊亲。


最后落实了他猜测的那个原因,黄少天没跟喻文州说。


十赛季比赛结束,他真的在公共厕所跟对方正面偶遇。


确切地说,是他趁着没人偷偷摸摸去Beta专用厕所解决问题的时候,遇到了刚刚鬼鬼祟祟从隔间溜出来的周泽楷。


 


 


 


身为一个有着资深经验的装B惯犯,黄少天对公厕这个东西一向是深恶痛绝的。试想你站在一堆开门放鸟的B中间跟他们一起遛鸟,不管是你看了他们还是他们看了你,万一真有一天被发现了,性骚扰算谁的?他倒是不介意别人看到他的尺寸,但是别人万一介意呢?


奈何比赛场地又没有私人卫生间,苦逼的黄少天同志只能每次都忍回酒店或者宿舍。


但是那次比赛正好是9月份的G市天气最热的几天,他赛前没忍住喝了个冰可乐,于是赛后也就同样忍不住了。


幸亏队友们都去忙赛后记者会了,他在厕所门口徘徊挣扎了半天,瞅准了没人终于一溜烟钻了进去。


结果放水刚放了一半就听到身后隔间咔哒一声。


吓得差点尿到裤子上的黄少天脑中第一个反应是——


“卧槽我个傻逼为什么不去隔间?!我他妈应该也去隔间啊?!”


他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关键部位,故作淡定地回头。


然后就看见一脸惊讶的周泽楷嗖地把手里一个东西藏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捂住了脖子。


黄少天:“……”


周泽楷:“……”


黄少天故作淡定地拎着裤子:“……哟,枪王,这么巧,也来放水啊?”


周泽楷捂着脖子背着手退了半步,脸腾地红了,慌乱地点点头:“嗯。”


黄少天故作淡定地甩了甩小弟:“哎你没去记者会?你们队的人都去了吧?队长不出现合适?他们都等着围追堵截你呢吧?”


周泽楷继续捂着脖子背着手,转开头,脸更红了:“嗯。”


黄少天故作淡定地拉好裤子拉链:“你今天比赛发挥不错啊!差点又被你坑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PK一把?到时候我上线敲你啊?”


周泽楷依然捂着脖子背着手盯着墙角,脸上都要出血了:“嗯。”


黄少天淡定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阀:“说起来咱俩上次线上见还是跟叶修那个不要脸的抢BOSS的时候吧?后来你们工会怎么样?我们蓝溪阁那次吧……”


他转头看着依然一脸窘迫的周泽楷:“哎你怎么不洗手?”


周泽楷这次终于不嗯了。


他对上黄少天投过来的目光,身体僵了一下,摇了摇头,维持着那个背着手的姿势,倒退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拉开门跑了。


……一向乖巧懂事讲卫生懂礼貌,虽然话不多但是有问必答的周泽楷,上完厕所不洗手,一言不发,拉开门跑了。


……拉开门,跑了。


……跑,了。


黄少天石化地站在水池边盯着那扇因为对方用力过猛还在呼扇呼扇的门,冷水哗啦哗啦流了一手。


黄少天一反常态沉默地盯着门。


黄少天一反常态沉默地拧上水阀。


黄少天一反常态沉默地擦了擦手。


黄少天终于恢复了常态,一巴掌拍上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装!让你再装!你有本事接着装啊?!老子反应敏捷目光如炬至今两只眼都是五点三的视力!你以为我能没看清你藏了什么?!”


作为一个有着资深经验的装B惯犯,认不出别的,也不能认不出跟他朝夕相伴的装B利器啊。


黄少天揉了揉被拍痛的大腿。


那种大小的黑色小瓶,不是抑制剂,难道还能是口气清新剂吗?


 


 


 


终于落实了自己猜测的黄少天觉得天也晴了气也顺了胃口也好了连上楼都有劲儿了,神清气爽之余,总算开始看着周泽楷顺眼一点了。


你再牛逼又怎么样啊?还不是跟我一样要每天偷偷藏起来喷抑制剂?还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开心的日子?还不是时不时就要抱头鼠窜?


而且身为联盟唯二的两只男O,他们怎么也应该对这种与生俱来的倒霉体质同仇敌忾才对。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Omega这种倒霉性别。


——要肩负着生孩子的重任也就罢了,身体素质还弱。


——身体素质弱也就罢了,每个月还总有那么几天不受控制地发情。


——自己不受控制也就罢了,碰到周围有A还要害怕对方忽然发情波及自己。


——为了做个不被波及的正常人,从小到大用过的抑制剂瓶子加起来已经能绕地球一圈。


——这特么坑爹玩意花钱多也就罢了,还有很大的概率会失效,没办法只能每个牌子都多备几瓶。


类似的吐槽黄少天在Omega专属论坛已经跟人进行了不知道多少轮了。每天不打游戏的时候打开网页除了搜索周泽楷的各种边角料八卦,就是跟那一小撮同伴隔着屏幕互倒苦水。


但是因为他们在人群中的比例实在是太小了,其中还有一大部分隐藏在装B的海洋中,黄少天除了在社会新闻中偶尔看到又有Omega因为忘带抑制剂在公共场合造成骚乱之外,对   Omega尤其是男O的存在一直没什么真实感。


直到终于他确认了周泽楷。


一个漂亮的,优秀的,腼腆的,并且跟他一样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好O。


黄少天很满意。


满意了的黄少天忍不住对对方亲切友好了起来,见了面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誓将调戏进行到底。


“哟,枪王,最近怎么样啊?上次见到你好像不太舒服啊?好点了没有?”


周泽楷:“……”


“周泽楷周泽楷周泽楷!等会粉丝见面会完了你什么安排?霸图老韩他们组织一起吃海鲜你去吗?”


周泽楷:“……”


“我说周泽楷咱俩换换座位啊?我不想挨着唐昊,他打起牌来胳膊总怼我。”


周泽楷:“……”


“哎哎哎周泽楷你是要去厕所吗?一起啊一起啊一起啊?”


周泽楷:“……”


再于是,全明星或者两队赛后聚餐时候周泽楷的脸红次数终于不是十八次了。


——丫的脸从此以后见了黄少天,就再也没白过。


对此,罪魁祸首黄少天同志表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泽楷你也有今天!让你再排队呵呵老子!”


他内心的小恶魔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


这种敌在明我在暗,反客为主装B调戏一个O的感觉,爽!


 


 


 


结果每天上线之后的主要活动从网页上全方位研究周泽楷变成QQ上全天候骚扰周泽楷的黄少天,开心了大半年就开心不起来了。


回想起来,都是因为那次坑爹的漫展活动。


清明节假期的时候,B市搞了个规模不小的漫展,专门设了个游戏展区,主办方跟广告商顺势请了几个职业选手去宣传,正好比赛日程能排开的黄少天跟周泽楷都应邀参加。


展会现场人山人海,黄少天本来就是个人来疯,跟现场观众激情互动完了还不过瘾,甩了外套扔了道具就开始四处撩闲。结果他站在后台拉着一脸嫌弃的王杰希聊得正嗨,观众席后排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黄少天探头探脑地看向舞台,“有人为了争夺拥抱周泽楷的名额打起来了?”


他盯着舞台中央那个看上去有点受到惊吓的侧脸。


“是Omega!”


人群中有人尖叫。


“有个Omega发情了!”


观众席顿时乱成一团。


“卧槽?不勒个是吧?这么没有公德心?”黄少天惊诧,“公开场合抑制剂都不带一瓶?”


然后还没等他开始念叨高素质O的行为准则,就看到周泽楷扔了话筒迈开长腿火烧屁股一样向后台狂奔过来的身影。


黄少天看着对方活见鬼的表情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卧槽!!!不勒个是吧!!!真的都这么没公德心??!!”


黄少天简直想哀嚎了。


——ABO生存法则之一,有Omega发情的地方,当然就会吸引Alpha。


——所以,即便你是O,也最好离O远一点,因为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忽然给你引来一大批发了情,还在打架的Alpha。


他眼角已经隐约看到有几个暴走起来的身影。


“卧槽啊你们出门都多喷点抑制剂会死啊!不喷抑制剂上街的Alpha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还一来好几个!这他妈公共场合你们能不能都注意一点!妈的这是流氓啊罪警察叔叔要抓你们的好不好!”


确定自己抑制剂没问题的黄少天还是忍不住捂着脖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周泽楷正好一脸狼狈地飞奔到后台,被台阶绊了一跤,一头摔在他怀里。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黄少天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拔腿就往外跑,“赶快跑赶快跑!这他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被这股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一干扰,抑制剂正好他妈的失效了呢!赶紧离这帮臭流氓都远点!!!”


 


 


 


对于一个有着资深经验的装B惯犯来说,如果说有什么比公厕更让黄少天深恶痛绝的,那绝对就是公共场合不带抑制剂的A和O。


“明知道自己的体质就不能注意点!你倒是省事省心爽了啊!群众都要被连累死了好吗!每天动动手勤劳一点点方便你我他你好我好大家好难道不好吗?”黄少天边跑边愤愤不平,“不做防护公开场合发情的都他妈的应该送去切,切JJ!妈的!明,明知道自己,自己这种……的体质!”


他死拖活拽地拉着周泽楷,没多久就已经吭哧吭哧喘起了粗气。


这种,娇弱又坑爹,的体质。


平日里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一的活动只有打游戏的黄少天彻底达到了体力极限。他奋力拉着身后的人又往前挣扎了两步,终于还是在腿脚发软中气喘吁吁地放弃。


还没等他站稳,后面周泽楷收力不及,又一下扑到他身上,撞个满怀。


周泽楷身子一僵,低下头看他,漂亮的脸上带着奇特的红晕,不知道是刚刚逃命跑出来的,还是在会场吓出来的。


黄少天稍微拉开点距离,弯下腰一手撑着腿,一手还拽着对方的手,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嗓子往下的气管一片火辣,简直要把肺咳出来:“不行不行,歇会儿歇会儿。我,我真的是跑不动了。”


周泽楷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确定他们已经离开了危险区,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停下的地方是会场附近的一个小花园。


会场本来就在五环开外鸟不拉屎的开发区,周边就更是除了路过拉屎的鸟什么都没有。整个花园里除了风,就只能听到黄少天老牛拉破车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四月的天气,B市刚刚经过一场降温,风还是带着一点凉意。但是也是多亏了风的缘故,空气里难得没有雾霾。头顶上,蔚蓝的天空干净得如同刚刚被水清洗。


还行,累是累了点,但至少不会跑中毒。黄少天庆幸。


“谢谢。”周泽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地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啊?”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的黄少天抬起头,正对上对方那双像是比天空还要干净的眼睛。


明灿灿的阳光照在对方好看的脸上,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周泽楷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谢谢。”


黄少天看着对方,稍微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助人为乐是我们公民的优秀品质。”他的嘴反应一向比脑子还快,心里正琢磨对方意思嘴里已经下意识做了回答,“你以后也小心点啊,这特么也太容易被连累了。”


……哎?不对啊?刚刚这一跑,算不算变相承认了自己知道对方性别?


黄少天一瞬间有点尴尬。


周泽楷却像是没意识到眼前这位传说中的B是明知故犯地长期以来坚持对他X骚扰,看着他的眼神依然明亮而真挚,甚至还带了笑意:“嗯,谢谢。”


笑容太好看,黄少天有点闪瞎眼。


……少年你身为一个Omega这么恃靓行凶主席他老人家知道吗。


……别说A啊万一我真是个B都要分分钟把持不住把你就地正法的好吗。


“咳。”黄少天有点窘迫地转开脸,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什么啦,不是都说大恩不言谢吗既然你这么感动不如直接请我吃饭啊?”


周泽楷腼腆地笑起来,春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柔软的发丝拂在长长的睫毛上,让他轻轻眯起眼睛:“嗯,好。”


黄少天却觉得那些头发像是拂在了自己的心上。


感觉心尖像是被轻轻地搔了一下。


又一下。


 


 


 


两个人去了鼓楼附近一家本地菜馆。


黄少天来B市之前就查好了当地好吃的饭店和小吃,准备有时间的时候一家一家吃过去。平时比赛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这次好不容易队里给了几天假,终于可以好好玩一玩。


饭店在鼓楼后身胡同的一座四合院里。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跟待拆迁的危房没什么区别,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夕阳下嫩绿的树叶掩映之中,小小的四合院灯火辉煌,木质的桌椅,墙上的壁画,再加上背景音乐咿咿呀呀的戏曲,都让整个环境有了点古色古香的意思。


“哟?这看着还真挺像穿越的啊?”黄少天兴奋地拍了一下周泽楷的肩,趴过去眉飞色舞地冲对方一扬下巴,“怎么着,周大少,咱就跟这儿撮一顿呗?”


他带着南方的口音学着本地方言,强调里有种滑稽的怪异感。


周泽楷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嗯。”


“嘿枪王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挑啊。”黄少天大喇喇地挑了个座坐下,“没事,我也不挑,反正难得你掏钱,我说什么也得吃回本。


说是这么说,但黄少天好歹还不至于太没下限。他按着网上的推荐挑了两个肉菜,剩下的就都交给了周泽楷。


周泽楷很上道地点完之后又眼神征求了一下黄少天的意见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的啊?”黄少天看着对面给他倒着川贝雪梨水的周泽楷,“业务挺熟练?”


周泽楷抬眼看他,腼腆地笑笑。


主办方为了服务参加漫展的粉丝,特地给职业选手都准备了跟账号卡同系列的造型,黄少天回到后台就把剑客的外套脱了只穿着衬衣长裤,周泽楷则是因为跑路跑太快,一枪穿云的风衣还在身上,此时坐在四合院暖黄的灯光下,言笑晏晏,举手投足,还真有那么点民国时期富家少爷的意思。


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黄少天忽然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隐瞒性别了。


就这种水平的Omega,不得让身边的Alpha为他发动战争啊?


黄少天盯着对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有点嫉妒地叉了一口眼前的贵妃宫保鸡。


周泽楷又给他添了碗汤。


“放心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等会我就给王杰希他们发短信,说是咱俩有事先走的。”黄少天看着两人又要陷入尴尬的沉默,忍不住开始没话找话,“不过你今天反应挺快的啊?居然一下就能从第一危险区撤离。”


周泽楷夹着面前的话梅小肘,笑容有点无奈:“习惯了。”


嗯,作为一个O,见到这种情况能够准确判断迅速撤退不添乱,看上去确实是训练有素。


黄少天心里为对方的素质点了个赞。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


“我靠难不成你还经常遇到?”黄少天惊讶。


这么倒霉?


周泽楷摇摇头:“也不算。”


倒也是,就人数来说,想碰可能也碰不上。


黄少天看着对方无奈的表情,有点试探地问:“你……不觉得麻烦吗?”


不觉得才怪啊!麻烦死了好吗!资深Omega黄少天在内心咆哮。


果然周泽楷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麻烦。”


黄少天装作若无其事地又夹了一筷子孜然藕片:“我想也是。对你平时生活影响也挺大的吧?其实也不是没有省事的办法啊,你可以直接找个……”


找个A来上一发,甚至直接标记,一了百了。


“不。”


周泽楷迅速打断了他。


黄少天咬着藕片,有点惊讶地看着对方。


周泽楷也在直直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着难得一见的强硬:“不想要那种关系。”


“啊?哦,好。”黄少天还有点呆愣,下意识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关系?”


周泽楷垂下眼,握着手中的杯子:“感情。”


感情的关系。


抛去了肉体的羁绊,本能的干扰,信息素的作用,抛去了性别与环境,纯粹又坚韧的,感情关系。


周泽楷抬起眼睛,看向他的目光倒映着满室的流光,幽深却又明亮。


“我要感情。”


这四个字像是带着僵直效果的狙击弹,给黄少天的心口一记暴击。


 


 


 


唯一知道黄少天性别真相的喻文州曾经问过他:“其实你只要坚持使用抑制剂就好了呀,为什么要特意隐瞒性别?承认了也没什么区别啊。”


黄少天呵呵。


对比赛来说确实是没有。


但是对他本人却有。


这一点上,饶是他口齿伶俐巧舌如簧,也觉得没法跟喻文州解释。


那种发起情来犹如虫咬蚁噬一般,恨不得冲上街随便拉个人来上一发的感觉,喻文州应该一辈子都难以体会。


而那却是伴随了黄少天一生的本能。


从刚刚进入青春期,黄少天就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跟周围大部分人的不同。这种不同让他恐慌,让他害怕,让他对自己的性别有种难以克制的恐惧。


课本上,新闻里,网上的八卦中,所有出现的因为忽然发情可能会带来的后果,都让他害怕。


他太清楚这具身体会跟理智脱离到什么程度,所以几乎从第一次发情被家人强行隔离戒断开始,他就养成了规规矩矩使用抑制剂的习惯,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他知道,他的内心,住着一只野兽。


随时会脱离他的掌控,做出让他不齿,让他后悔的事情来。


所以他必须时时警醒,步步小心,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它失去理智。


“哎呀这都什么年代啦,你何必这么认真呢。”论坛上的同伴给他留言回复,“就放飞自我放飞欲望就好了啊。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一定会标记,跟A说好做好了避孕措施,真忍不住了就搞一发啊。”


“需要介绍吗?我认识几个技术不错又不乱来的A,保证你做过之后会食髓知味哦~来完一发还想来哦~抛弃抑制剂这么反人类的东西吧!”另一位同伴附和。


“如果你要实在是贞操观这么重,那就赶紧找个合适的A标记绑定了嘛,一了百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又一个同伴说。


“……”


从小到大,这种类型的发言他看得太多,几乎已经麻木了,他已经学会了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


“滚滚滚滚滚滚滚,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没节操吗啊?小心纵欲过度未老先衰啊你们!”


最早的时候论坛上也有跟他一样坚持的小伙伴,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几乎也都已经一个一个沦陷了。


“算了,反正都是早晚的事,装不下去,太累,不想挣扎了。”


“我倒是觉得那个Beta人不错,对我也好,但是没用啊,关键时刻还是要靠Alpha。”


“性格不合适又怎么样,床上合适就行了。发情期上来,跟谁都一样。”


“……”


黄少天手指划过那些回复,一度有些迷茫。


“难道感情就不重要了吗?还是要有感情啊?没感情怎么搞一辈子啊?感情很重要的吧?就算没了肉体关系,感情也应该存在啊?”


他噼里啪啦地敲着回复。


即使本能的作用不可违抗,也要确定自己内心的吧?


然而那个三年前发帖说找不到真正喜欢的对象就装B装一辈子的LZ却回复了他。


“想法是很好啦,但是我们又不是Beta,哪有抛开肉体谈感情的资格啊。”


——但是他们又不是Beta。


当时黄少天盯着那条回复愣了半天,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趴在电脑前,感觉有点挫败。


他坚持装了这么久,却始终,不是这个世界最普通,最常见的Beta。


 


 


 


就在他几乎已经被同伴说服,觉得对于他们来说纯粹的柏拉图式的爱情只是缘木求鱼的时候,对面这个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最漂亮的O却告诉他,他要感情。


他不要那种普通的AO关系,他想要感情。


用那么坚定的表情,那么坚定的语气。


黄少天拿着筷子的手僵住。


“你……”


他觉得,他应该一把握住对方的手高喊,同志啊乡亲啊知音啊我他妈终于找到组织啦。


但暴击之后僵直的效果像是还未过去,他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对方,居然失去了语言。


周泽楷像是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黄少天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周泽楷却歪了一下头,手忽然伸到了他的脸边。


黄少天瞪大眼睛。


对方长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角,就像下午风中拂过额前的发丝。


黄少天的脸腾地就烧起来了。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摸自己的时候,那只手却又收回去了。


“沾到了。”周泽楷看着他,一本正经。


黄少天石化地瞪着对方手指上的那颗孜然颗粒。


黄少天:“……”


“不好意思先生,走一下菜。”


服务员忽然出现,打断了黄少天马上要冲口而出的靠靠靠,也打断了两人之间忽然暧昧起来的气息。


黄少天摸着嘴角,有点尴尬地转开脸。


“先生这是您点的秘制乳酪,先生您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您慢用。”


服务员把乳白色还带着橘黄色酱汁的乳酪放在桌子中间,鞠了个躬退了下去。


“不就是个奶酪吗?看着好像跟普通酸奶差不多?有什么秘制不秘制的啊?”黄少天若无其事,有点好奇地凑上去。


“嗯……”周泽楷也凑过来,俩人头顶几乎碰到一起。


周泽楷认真地盯着上面的酱汁,鼻子动了动:“放了洋甘菊?”


黄少天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地摸着脖子退了一下,脸色一变。


照理说,这会儿抑制剂应该还没失效,应该只是巧合。


那种颜色的酱汁,味道上来说肯定不是橘子就是菊花啊。


但黄少天还是不可抑制地恐慌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个厕所。”黄少天抓住随身携带的小包,火烧屁股一样蹿进了厕所隔间。


他可赌不起那个万一。


抑制剂冰凉的触感喷在腺体上,黄少天忍不住抖了一下。脑袋终于也清醒了一点。


他头抵着隔间的墙,抬手轻轻摸了摸嘴角。


回想着刚刚酥酥麻麻的触感,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咸咸的。


黄少天闭上眼睛哀嚎了一声。


“黄少天啊你可长点心吧。”他拿头一下一下撞击着面前的墙壁,“他再好又有什么用啊?”


黄少天睁开眼,看着手上不断提醒着他性别的抑制剂,无奈地叹气。


就他刚才的表现,想必对方也能看出来了吧。


“反正都是O。”


 


 


 


“两个O要怎么谈恋爱啊?”


黄少天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在论坛上发了个贴。


平日里跟他对喷得起劲的同类们纷纷幸灾乐祸地从五湖四海向他发来贺电,恭喜他终于晚节不保节操下线,并且一来就来个重磅炸弹。


五花八门的贺电中间也夹杂着路人的讨论。


“两个O谈恋爱?你TM仿佛是在逗我?”


“别的不说,万一你们俩谁忽然发了情被A给办了,你们是分还是不分?万一要是不幸还怀上了,生还是不生?”


“就算是不被A给办了,你们也办不了对方啊!”


“难不成要搞双飞吗?噫——!好污好污。”


“A跟O,B跟B,这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哪有不按规则玩的啊亲?”


“绿的吧?绿的吧?这是我注册以来看到的最绿的帖子了啊?为了流量人干事?”


“你哪怕编的是跟B呢?”


“……”


黄少天看着那些毫不客气喷着他的文字,心烦意乱地关了网页,第一次没了对喷的欲望。


房间的空调因为年久失修,发出嘈杂又诡异的嗡嗡声,犹如他一地鸡毛的心情。


他一头倒在床上,瞪着脑袋边绵羊抱枕那张无辜又痴呆的脸。


——喂,你说,两个O要如何谈恋爱?


他伸手捏了捏抱枕的鼻子。


——呵呵,谈不成。


一脸痴呆的抱枕一脸痴呆地看着他。


黄少天一把把抱枕扔下了床。


 


 


 


黄少天觉得,人的骨子里可能都是有那么点犯贱的。


就像喻文州曾经一脸高深问他的:“少天,你知道人如果真的能预测未来,知道自己命运的话,会做什么吗?”


“啊?做什么?当然是想尽办法开金手指啊。”当时正刷着微博的他想都没想,“买彩票!炒股!炒房!拿冠军!未来不好的都把它变好!已经好了的就保持下去让它更好!”


喻文州笑着摇摇头:“不,人如果真的能预测自己命运的话,是一定会想尽办法,打破那个未来的。”他看着黄少天迷茫的表情补充:“即使那个未来繁花似锦,一世顺遂。”


黄少天一脸懵逼:“那个,不是,队长,你最近是不是又跟王杰希那个神棍开了什么神秘的邪教会议?”


喻文州:“……”


现在的黄少天,好像终于有点明白喻文州的意思了。


就像是亚当夏娃明知吃了禁果会被惩罚。


就像潘多拉明知打开盒子会招来厄运。


就像蓝胡子的新娘明知最后一扇门后可能藏着魔鬼。


他们还是会吃,会打开,会去推开那扇门。


这就是人奇特的本性。


越是不能做的事情,就越想去做。


越是不能碰的东西,就越想触摸。


越是知道不能喜欢的人,就越想,不顾一切地去喜欢。


“疯了啊我这是。”黄少天把头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哀嚎,“世界上这么多人,我放着满世界的AB不管,偏偏喜欢上一个O?!还他妈是个男O?!”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在神志清醒信息素封闭不发情不昏头的情况下因为感情而不是本能喜欢上一个人。


坏消息是,他发现原来感情,比本能更加难以控制。


脑中明明有个不断作响的警铃,告诉他,不行,打住,快停止。这样的感情完全是浪费,不会有任何结果。


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到对方的声音,想要看到对方的笑容。想要拉住对方的手,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仿佛整颗心都被对方捏在手上,喜怒哀乐全被控制,哭和笑都不由自己。


黄少天站在能望到大三巴牌坊的巷子口,歪头看着路灯下那张漂亮的脸,忍不住伸手按住了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现在,这里不只住着一只野兽。


还住着一只恶魔。


 


 


 


B市之行结束之后,周泽楷大概是因为跟黄少天终于有了点同甘共苦过的革命友谊,后来见了他总算不再像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了,而是终于跟他逐渐熟稔了起来。


两个人又私下约过几次饭,QQ上的话题也从互相撩闲约战变成了生活琐事和美食交流。一般都是黄少天兴高采烈地刷半屏,周泽楷认认真真地回半句,黄少天负责提出要求和意见,周泽楷负责应和和同意,倒也很神奇地聊了下去。


事实证明周泽楷确实是个心细如发温柔体贴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对方需求的好O。


黄少天问了一嘴大闸蟹的事,隔天早上就收到了来自S市的空运快递。打开盒子,里面的螃蟹还在吧嗒吧嗒地吐泡泡。


黄少天说想念T市的麻花,轮回去T市比赛当天周泽楷特地发了个信息给他,问他应该买哪个口味哪种包装。


黄少天表示苏式点心里面有个叫鞋底酥这种奇葩名字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下次在赛场上见的时候,周泽楷直接拎了一整盒去会场。


周泽楷一般很少主动表达自己的要求,但是只要他说了黄少天一般都来者不拒。


“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啊?那双眼睛眼巴巴看着你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把银行卡存折都给他好吗?怪不得周幽王要烽火戏诸侯,唐玄宗要一骑红尘妃子笑呢。”黄少天抱着抱枕在床上翻滚,差点把绵羊脸压成一张饼,“为美人倾国倾城一掷千金砸锅卖铁拱手河山简直是每个有志公民的最高梦想,谁也拦不住。”


他甚至都不用等对方主动提要求。


荔枝上市了,送。


海鲜肥了,送。


队友东南亚旅游回来带的奶茶咖啡巧克力,送。


莲香楼又出了新口味的点心,送。


而周泽楷主动表示感兴趣的东西,那肯定是毫不犹豫加倍地送送送。


所以转过年来的夏休,周泽楷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黄少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把周边没去过的和想去的地方罗列出来研究了一圈,最终选定了澳门。


负责拍板的是周泽楷。


其实黄少天身为一只香港去过百八十回隔三差五就要去看个禁片扫个货的G市土著,周边城市翻来覆去玩转了好几回,对澳门倒一直是兴趣缺缺。


“反正地方小东西不便宜景点又坑爹,好玩的就只有赌场,但我的投机技能点已经全贡献给游戏了,赌博我是真不行。”


黄少天噼里啪啦地在对话框里打字。


“哦?”对面应和了一句。


“去它还不如去香港啊,尖沙咀旺角九龙沙田,哪个地方都好玩,连元朗天水围都特别有意思。哪像澳门啊,地方小,能玩的地方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连大三巴旁边的一条破巷子都被强行开发成观光点了,一看介绍就是坑爹的好吗。”


“?”对面表示了疑问。


黄少天直接把澳门恋爱巷的介绍链接发给了他。


一条传说中能帮助大家实现爱情愿望的神奇小巷。


“哈哈哈哈这么假的宣传真的不要紧吗?什么叫沿着巷子走到底就能遇见真爱啊!真爱不是这么找到的啊亲!哎哟喂情侣走过去就能克服万难白头偕老的传说我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种东西是不是每个城市都有?哈哈哈哈真有人信?”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黄少天毫不保留地表示了自己的鄙视。


结果对面迅速打过来一行字。


“去吧。”


黄少天傻眼:“啊?????去哪?????”


“澳门。”


明显不怎么唯物的周泽楷回复。


“香港也去。”


 


 


 


于是现在,他们在香港浪了三天之后,终于坐在了前往澳门的轮渡船上。


——被海浪颠得头昏眼花晕船晕得死去活来。


“卧槽,早知道我就选大巴打死也不坐船了!!!”黄少天一脸蜡黄地握着前排栏杆,感觉胃酸胃液随时要喷薄而出,“这也太他妈翻江倒海了!幸好我刚才没吃东西,不然得捎带着连昨天晚上的叉烧都吐出来!”


他本身体质就差,平日里又不怎么坐船,海上风浪一颠,简直能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颠散了架。


周泽楷看上去比他强一点,脸色有点白,但表情还算镇定。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


“周泽楷,你说孕吐是不是也就这个感觉啊?”黄少天面色痛苦地揪住周泽楷的衣服。


周泽楷一脸黑线,一言不发低头掏出包里的晕船药,然后把药跟水都递到黄少天手里。


黄少天一边念叨着对方准备居然如此齐全一边捏着鼻子把药吃了,心里还有点不服气。


“为什么你不用吃啊?别逞强啊,晕就吃药。反正药也够。”


周泽楷淡定地摇了摇头。


黄少天诧异:“嘿凭什么啊?难道你不晕?不可能不晕啊?凭什么我晕成这样你居然不晕?!你变异吗?!”


O的体质至于这么千差万别吗!


他的声音约摸着是有点大,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回过头来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回过头去,推了一下鼻子上的老花镜,继续一脸淡定地织着手上的毛衣,手指都没抖一下。


过道隔壁的一个小朋友面色红润地一边好奇地看着他,一边啊呜一口咬掉了半个汉堡,又喜滋滋地喝了一口可乐。


黄少天:“……”


周泽楷:“……”


轮船摇摇晃晃地又翻过一个浪头,黄少天扶着头虚弱地往后一靠,表示他不想说话了。


在美人面前怂成这样,简直太没面子了。


身边的美人像是没察觉到这位昏君的自尊问题,低头在包里掏来掏去,终于又掏出一瓶昨天刚买的白花油。


他一手揽过黄少天的肩膀,一手把瓶盖打开,轻轻地把里面的液体涂抹在黄少天的鼻子下面。


白花油触感冰凉,味道有些冲,但却很好地压制了那种想吐的冲动。


“嗯哼。”黄少天闭着眼半倚在对方身上,轻轻哼了一声。


“好点了?”对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口却也带着共鸣。


黄少天抬眼看着对方线条流畅的下巴,本来想出手调戏一下,奈何四肢无力头脑发晕。


他身子动了动,半趴到对方怀里,皱皱眉:“头疼。”


周泽楷搂着他肩膀,低头摸了一下他前额,像是确定他的体温。


黄少天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周泽楷已经收回手,又把白花油往他两边太阳穴上各涂了点,然后收起瓶子,小心地压着他的头两侧给他做起了按摩。


黄少天一直知道,周泽楷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之外,还有一双好看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即便是在联盟这种大家都注意保护用手的大环境里,也足够鹤立鸡群。


此时对方修长的手指正力道均匀地按压在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伴随着白花油冰凉的触感,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像是能驱散他周围浑浊的气息。


黄少天闭着眼舒服地哼哼了一声,简直想说声爱妃继续。


身后的爱妃已经拽过旁边的长袖运动衫披在他身上,继续维持着那个搂着他的姿势。


“睡吧。”


对方低沉的声音简直像是直接从胸口传来。


“睡醒就好了。”


 


 


 


黄少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船已经快要靠岸。


他揉揉眼,抬头看看周泽楷依然云淡风轻的脸,一时有点恍惚。


“哎?我真睡着了?”


周泽楷点点头:“好点了?”


黄少天晃了晃依然一团浆糊的脑袋:“还行,至少不想吐了。”


周泽楷笑了笑,然后歪头,伸手在他脸边蹭了一下。


还没完全清醒的黄少天:“我靠靠靠靠你干嘛忽然摸我?!”


“沾到了。”周泽楷看着他,一脸正直。


黄少天低头,石化地看着对方手指上那根醒目的白色线头。


“我的。”周泽楷指指自己的胸口。


对方正穿着一件POLO衫,胸口的位置正好有个刺绣的标志。


黄少天对着这个熟悉的场景一时有点纠结,不知道是应该为了那只是根线头而不是口水痕迹庆幸,还是该为了自己刚刚居然就这么睡死在对方怀里尴尬。


“到了。”周泽楷的眼神却跳过他,直直地看向窗外。


黄少天转过头,眼睛也微微睁大。


如果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一眼给他的感觉,他只能想起偶然间在某本杂志上看到的一个炫酷英文:plastic paradise。


一座荒芜之上拔地而起,融合了繁华与破败,喧嚣与寂寥,纸醉金迷的,塑料天堂。


坐在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建筑工地的大片黄沙之中耸立起来的金碧辉煌的斗兽场和皇宫。阴沉的天空下,如同天方夜谭中的沙漠孤城。


黄少天眯着眼看着对面对比鲜明的繁华与空旷,老实说,颇为震撼。


“还真是完全复原欧洲建筑啊,赌场果然有钱。”


周泽楷的脸上也带着怔忪的表情。


“听说拉斯维加斯比这个更夸张,那是标准的沙漠上的人造乐园,连嘉年华和游乐场都有。”黄少天趴在窗口,笑着转回头,“不如下次有时间一起去玩?”


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周泽楷却认真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好。明年。”


“那你下赛季可得多赢几场多接几个代言啦。”黄少天趴回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样去赌城也能有本钱嘛。”


周泽楷继续认真地点头:“嗯。”


真可爱。


黄少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脑袋:“那就明年,咱们去拉斯维加斯大杀四方,赢个豪华别墅回来。”


 


 


 


两人的酒店订在威尼斯人,即使是从码头到酒店的一路已经欣赏过金钱堆起来的建筑可以豪奢到什么程度,走进大堂的时候黄少天还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资本主义腐败气氛打败了。


“我靠!居然真的能装修成跟威尼斯水城一样!万恶的资本家这是要逆天啊?!”


黄少天目瞪口呆。


就算是已经在电影里跟照片中看过无数次这座知名赌场的设计,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是不同。


简直就是rmvb跟3D IMAX的区别。


人造的天空,人造的河流,人造的欧洲小镇。


天花板的灯光恰到好处,河上有小船荡悠悠地飘过,两侧的商铺人头攒动,像是真正的水城。


一直到办理完入住手续开好房间,黄少天还处在时空穿梭的兴奋里,拉着周泽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房门打开第一件事就是扑到窗边,刷地拉开了窗帘。


从香港开始两人就住一间房,也算是延续了两人一直以来的装B习惯——反正又不会在房间裸奔,只要不是跟A,跟谁住一起他都没什么意见。


就是每天去厕所喷抑制剂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遮遮掩掩,也算是装B习惯之一。


看了网上的介绍,他们在这边特地订了双人套房,房间跟床都足够大,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能清楚地看到街道两侧的棕榈树和远处的海岸。


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地有雨,天色有些阴,阳光时不时从厚重的云层缝隙穿过,衬得景色格外魔幻。


黄少天趴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刚把行李整理完的周泽楷。


对方正安静地站在房间的中央,身边是房间维多利亚式的壁纸与床柜,俊逸的五官跟背景浓艳的颜色异常合拍。


这么好看的人,当然应该站在好看的景色里。


黄少天扑到对方身边柔软的床上打了个滚,然后抬起头来大笑:“怎么样枪王?要不要去赌场试试手气?还是先在楼下转一圈?或者先去景点?”


周泽楷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


黄少天笑着补充:“大三巴牌坊跟玫瑰圣母堂还有葡京都在一个方向,妈阁庙要稍微远一点,你想先去哪?”


周泽楷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恋爱巷。”


黄少天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住。


周泽楷咬住下唇:“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怎么会不好。”黄少天下意识地回答。


对于周泽楷提出的要求,黄少天一向来者不拒。


只是前几天玩得太开心,让他差点忘了,对方这次来的初衷。


“既然你这么心心念念,”他扯扯嘴角,“那就去吧。”


周泽楷开心地笑起来:“嗯,我换衣服。”


 


 


 


结果两人出门之后沿着老街一路兜兜逛逛买买吃吃,一处景点都没放过,半路上黄少天甚至还硬拖着对方去喝了个双皮奶。


等真的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巷子前,已经是晚上了。


跟香港那种骨子里的中式不同,澳门的异域风情相当明显。他们住的那间人造水城自不必说,老城区就更是货真价实的欧洲风格。


从议事亭前地开始到大三巴,一路上都是葡萄牙时期留下的建筑,红黄相间,尖顶高梁,加上旁边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踏上凹凸不平的石阶,仿佛整个人都走在欧洲的古镇里。


站在那条石板铺成的巷子口的时候,黄少天还正啃着半只蛋挞。


周泽楷正衣着整齐神色肃穆地拎着两袋子肉脯。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浪漫主义者。”黄少天斜睨着身边特地换了衣服抹了发蜡比平时颜值至少又上升了十个百分点的人,慢慢地把剩下的半只蛋挞也塞进嘴里,“居然准备得如此充分,看来是要为了感情不择手段啊。”


恋爱巷在大三八的右边,整条巷子并不长,站在路口就能看到那面著名的断墙在黑夜中的侧影。巷子两侧是漆成砖红色跟黄色的小楼,底层原本是商铺,此时基本都已经打烊。加上天气正好有些阴沉,游人也不多,整条巷子看上去都有点萧索。


“看着跟其他几条街没什么区别啊?真能那么神?会不会不太靠谱啊?”黄少天盯着这条不长的巷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BBA地瞅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有什么名堂。


——果然还是骗人的吧?


——就只是个宣传噱头而已专门骗的就是傻白甜啊!


——周泽楷你相信这个你是不是傻?


他内心有点烦躁地吐槽。


结果转过脸,刚好看到周泽楷抬起头,看向街道深处的表情。


那样认真坚定的表情。


昏黄的街灯照在那张漂亮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鼻翼投下鲜明的阴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闪着光,清澈见底,犹如朝圣。


黄少天忽然就泄了气。


周泽楷回过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动摇:“试试。”


如同一年多前坐在院落中的青年,坚定地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感情。


黄少天的心忽然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他忍不住叹息。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认真,又这么重视感情。


却注定,不是他的。


他怔忪了片刻,然后扯开嘴角,笑着跳过去拉住周泽楷的胳膊。


“好啊,试试就试试呗,梦想总是要有的啊,没准还真能实现呢。”


 


 


 


五十几米的巷子,原本没几步就能走完,黄少天却还是一路磨磨蹭蹭拖拖拉拉,东戳戳西看看,最后还拉着路边没来得及打烊的老板拉拉杂杂聊了半天。


慢一点吧。


再慢一点。


这样,万一这个传说是真的,万一你的梦想真能实现,我也能幻灭得稍微晚些。


周泽楷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一路跟着他蜗牛一样地前进,这会儿也没催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路边长椅上就一直站在旁边出神。偶尔目光呆滞地投向他的方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看。


“你怎么了啊枪王?想什么呢?”黄少天叼着半块刚买的鸡蛋仔又跳回他旁边,“我刚刚问啦,据说还真的蛮灵的哦!而且那个老板说这边下雨的时候景色最好看。你看你看,是不是真的要下雨了?哇,看来你运气不错啊!”


细密的雨丝正从天空飘落,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宛如银针。


周泽楷看看他,又看看天,再看看他,依然一脸呆滞:“嗯。”


黄少天忍不住伸手去捏他脸:“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表情啊?难道是近乡情怯紧张啊?紧张个毛线啊?这不是已经走到终点了嘛?许个愿能遇见真爱然后乖乖等着就行啦!心诚则灵,肯定能实现。”


是啊,即使走得再慢,也还是会,走到终点。


周泽楷没躲开,但却握住了他作乱的手:“嗯。”


黄少天:“对了我刚买的鸡蛋仔你吃吗?还挺好吃的。”


周泽楷握着他的手,呆滞地摇了摇头。


黄少天:“你怎么啦?要开始许愿啦?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周泽楷继续摇头,然后就在黄少天准备试试他是不是发烧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脸几乎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抬起另一只手拂上了黄少天的脸。


“啊?怎么了?我又吃脸上了?”黄少天拿手背蹭了蹭脸,“我说你刚才怎么老看我呢。怎么样?现在好了没?”


周泽楷:“……”


指尖的带着微凉的温度,留在脸颊上,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


黄少天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睛,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对方的手却没放开。


“周泽楷你……”


然后,就在黄少天惊讶的目光中,周泽楷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他的嘴角。


黄少天手中的鸡蛋仔啪地掉在了地上。


 


 


 


黄少天觉得,自己一定是晕船晕出了后遗症。


要不然就是中午那一觉还没睡醒。没准抬手给自己一巴掌,再睁开眼,就能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坐在那个能把他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船舱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手,却又被对方一把握住,然后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搂在了怀里。


黄少天大脑彻底卡壳:“周周周周周周周泽楷?????”


周泽楷趴在他的耳边,像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喜欢你,黄少天。”


黄少天僵住。


“一直都好喜欢你呀。”


轰地一声,黄少天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原子弹炸过,一片空白。


巷子里最后一家店已经打烊,老板拉下了沉重的卷门,暗夜中,金属的吱嘎声格外鲜明。


黄少天闭上眼睛趴在对方胸口,却只能听到自己大脑的轰鸣,心脏跳得几乎要麻痹。


“周泽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周泽楷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他,眼睛像是比街灯还要明亮。


“我喜欢你。”


黄少天怔怔地看着对方:“但是你知道我是……”


“我知道。”周泽楷迅速打断他,“没关系。”


他握着黄少天的手:“不管你是什么性别,都没关系。”


“我喜欢你。”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一种宣誓,看着黄少天的眼神温柔而又克制,有着如视珍宝的小心翼翼。


“所以,你能不能,考虑我。”


不是能不能接受,不是能不能喜欢,而是在想要恋爱,想要找人陪伴的时候,能够考虑他。


不是只有A和O才能在一起呀。


他也可以。


“需要的时候,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考虑一下,这种超越了寻常关系的可能。


面对着对方忐忑缱绻的目光,黄少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好。”


不管是何种场景,何种要求,只要是周泽楷提出的,怎么可能会不好。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一向波澜不惊的眼底瞬间流露出明亮而激荡的光彩。


而那光彩,竟像是狂喜。


他紧紧握住黄少天的手,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激动:“真的?!”


黄少天点头。


周泽楷大笑着捏着黄少天的手指,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不着急。我可以慢慢等,不给你添麻烦。”他认真地承诺。


哪怕现在不接受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考虑这种可能就可以。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认真,又这么重视感情。


黄少天叹气。


“但是你注定是要给我添麻烦了啊枪王。” 


黄少天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把头重新埋到对方怀里,声音里有着自己不能控制的颤抖。


“因为简直太不幸了,偏偏我刚好也喜欢你,你没时间等了,我们必须得对抗命运克服万难,现在立刻马上在一起了。”


周泽楷僵住。


黄少天抬起头,满意地看着对方石化的表情。


“我也喜欢你,周泽楷。喜欢好久了,喜欢得不得了。”


他伸手抚摸上对方的脸颊。


“我觉得我一刻都等不了。”


他已经等了三年。


不,或许是更久的时间。


胸口的感情像是随时都要喷薄而出,像信息素般压抑不住。


他想,他应该趁此机会把这些年自己对对方的关注与感情,心思与纠结一股脑都说完。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


因为周泽楷已经又一次吻住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吻。


激烈,蛮横,难舍难分。


对方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唇舌毫不客气地攻城略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两人的舌尖迅速纠缠在了一起。唇齿交融间,对方像是随时要把他生吞下去。


黄少天没多久被吻得头晕目眩,伸手抵住对方的胸口,几乎瘫软在对方怀里。


疯了。


他想。


他们两个人,一定都疯了。


如此离经叛道的关系,他们居然都如此,甘之如饴。


在他彻底窒息之前周泽楷终于放开了他,黄少天抓着对方的手,趴在对方肩头大口喘着气。


“周泽楷,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搂住对方的脖子,轻轻亲吻对方颈窝。


“我想和你在一起。”


即使前方有千难万险,即使会面对许多的问题,他依然,想跟对方在一起。


哪怕这个世界规定了只能A和O,B和B,那又怎样呢。


哪怕他们身上都带着那种操蛋的本能,那又怎样呢。


世间总会有什么东西能够打破规则。


就像,世间总会有什么东西能够战胜本能。


比如规律地使用抑制剂。


比如跟异性保持安全的距离。


比如期待科技的发展,能够给他们提供更多的保障。


比如,真的爱上一个人。


如果世间有什么比本能更难以克制,那大概就是爱吧。


让人快乐,让人癫狂。让人在明知困难重重的情况下,还会忍不住陷入,失去理智,爱到发疯。


而真爱无非一场豪赌。


即使见过再多分道扬镳心碎收场,也要押上全副身家全部感情,去赌那一点,破除万难守住真爱,白头偕老的可能。


谁叫他们现在正站在赌城中央。


谁叫他对面的,恰好是这个人。


“这条巷子的恋爱之神已经听到我心里的声音了,你跑不了了,非跟我在一起不可。”


如果这条恋爱巷不管用,我们就去下一条,下下条。香港的,欧洲的,美国的,日本的。我们跑遍全世界所有的爱情街道,总有一条会管用,总有一个神明能听到。


听到我们打破一切,也要相爱的心情。


“不跑。”


周泽楷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叹息。


“怎么舍得跑呀。”


 


 


 


黄少天听过一句话,恋爱让人变傻。


他觉得这句话有点问题。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恋爱会让人变成超级大傻逼。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两个人月黑风高地站在小巷子里互诉完衷肠,又面对面地傻笑了半天,然后又互诉衷肠,然后又傻笑半天。之后觉得天都晴了花都开了世界都变美好了的两个人做了一个特别傻逼的决定。


“反正澳门也没多大嘛,体力还好夜还长,不如就这么一路手拉手走回去,哪怕走到天亮都无所谓啊。”


“嗯,就是。”


——啊,浪漫,你的名字是脑残。


黄少天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总结。


其实他们后来倒也没走那么久,加上一路走一段腻歪一段然后再走一段,也没怎么觉得累。


但是扛不住本身阴沉沉还飘着毛毛雨的天真下起了大雨。


慢慢悠悠走了一路,眼看着酒店遥遥在望了,阴了整整一天的天像是故意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雨点像豆子一样地落下来,没多久就变成了瓢泼的架势。


两个出门没带伞的傻逼被兜头淋个正着。


晶晶亮,透心凉。


手拉着手顶着大雨跑回酒店的时候浑身湿透,简直狼狈得要死。


但是却又莫名地,快乐得要发疯。


俩人跑回房间,拉着毛巾给对方擦头发,边擦边笑,笑到最后都有点脱力。


周泽楷拉过他,又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黄少天也不遑多让,直接扑上去啃对方下巴。


雨水汗水啃了一嘴。


最后黄少天实在是闹得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趴在对方怀里。


房间里的清新剂应该换过,正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跟对方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


“周泽楷?”他戳戳对方的脸。


“嗯?”周泽楷拉住他手。


“周泽楷。”他闭上眼睛。


“嗯。”对方回应。


“周泽楷周泽楷周泽楷周泽楷!”


“嗯。”


黄少天捶他:“讨厌你就不会多嗯两声!”


周泽楷:“嗯嗯。”


黄少天大笑着搂住他脖子,在上面吧唧了一口。


“嘿嘿,真乖。”


周泽楷笑着回应:“嗯。”


黄少天满意地趴在对方肩膀上,收紧了手臂抱着对方的腰,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


“洗澡?”周泽楷搂着他问。


他摇摇脑袋:“等会。就一会。”


周泽楷摸摸他头发:“嗯?”


“没事。”黄少天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期待了太久,纠结了太久,等真正实现的时候,又觉得虚幻。


虚幻得让他有点不安,有点焦虑。


被雨水淋过的腺体有些发凉,抑制剂应该被冲掉了一些,此时他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又开始逐渐发散,跟房间里的香气融合在一起。


提醒着他,他是O这个事实。


黄少天叹气。


他是O。对方也是。


内心的焦虑像是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又恐慌起来。


他忍不住动了动。


“怎么了?”周泽楷低头。


“这空气清新剂怎么回事啊,什么味儿啊这么冲,脑子都熏晕了。”黄少天皱皱眉。


他讨厌这个味道。


就像讨厌他的本能。


但它们又是那样如影随形,不可规避。


他搂着对方的胳膊又紧了紧。


仿佛只有像这样躲在对方的怀里,才有对抗这一切的勇气。


周泽楷像是没理解他的迁怒,轻轻动了动鼻子:“呃……洋甘菊?”


黄少天抬头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好笑,顺势岔开话题:“不是啦,好像还有别的。嗯……应该是……薄荷?”


周泽楷有点窘迫:“那是……那是我的……”


也是信息素?


看来对方抑制剂的防水能力也不怎么样嘛。


“懂懂懂懂懂。”黄少天伸手拍了对方一下,表示了然,“哈哈哈哈你这味道挺清新别致的嘛!薄荷味这么重,关键时刻是不是还能提神醒脑啊?不过你这么清新自然的味道,真发起情来还能有氛围吗?不会直接清醒了?”


周泽楷表情有点黑线。


黄少天晃了晃依然混沌的脑袋:“哎不过不对啊?我为什么不光没清醒反而还觉得有点头晕啊?”


周泽楷的表情有点惊讶。


黄少天又凑到对方脖子上,抽了抽鼻子。


薄荷的味道,好像更重了。


黄少天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忽然瞪大。


卧槽该不会是——!!!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腿却不受控制地一软。


周泽楷一把扶住他,闻到空气中忽然浓郁起来的洋甘菊香气,像是也明白了什么,震惊地看着黄少天。


黄少天:“……”


周泽楷:“……”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爆发,表情都活像见了鬼。


“你不是B?!?!”


“卧槽你他妈的居然不是O?!?!?!”


黄少天本能地想要甩开对方的手转身逃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泽楷身上浓郁的信息素已经完全笼罩了他。


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据说不以肉为目的的ABO都是耍流氓


肉:http://ww3.sinaimg.cn/large/006jKJN7gw1f2irlhb0fdj30c84yk4nn.jpg


图链失败请走围脖:卡污亚麻


不影响剧情,不看也行】


 




有风。


黄少天皱眉。


脸颊边像是有风吹来,稍微有点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的花纹看了半分钟,终于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他想转个身,腰部却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嘶——”


这身体也太他妈较弱了吧?!


“醒了?”


原本站在床边的周泽楷发现他的动静,迅速关了窗飞扑到床上,躺在他身边。


“早。”


他亲了亲黄少天的额头,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黄少天看着对方神清气爽身轻如燕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老腰哼哼了两声:“早。”


周泽楷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手迅速伸进被子里,摸上他的腰:“疼?”


你他妈一个死A当然理解不了我们O这种纤细敏感的身体!


黄少天对着阶级敌人愤愤不平地又哼哼了两声,觉得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周泽楷有点委屈:“对不起。”


黄少天忍不住翻个白眼。


现在发情期过去,他的尴尬癌又回来了。想起昨天的一切,黄少天还是很想以头抢地。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谁能想到你他妈这么唇红齿白的,居然能是个A啊!还有点人性没有!”


黄少天捂着枕头哀嚎。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寻死觅活跟全世界作对就能好好地在一起了。


坏消息是,他们这辈子是别想跟本能这个东西划清界限了。


而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是,黄少天作为联盟目前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男Omega,还没来得及公开,就又成为联盟目前历史上第一个已经被标记过的男Omega。


简直不能更虐。


而罪魁祸首此时却像是一个偷吃到糖的孩子,隔着被子抱住他,脸上带着明亮又满足的笑容。


“挺好的呀。”周泽楷说。


“哪里好了!”黄少天捶他,“老子要为自己平白无故逝去的青春哀悼!莫名其妙纠结这么多年,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不浪费呀。”周泽楷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亲吻,“至少确定了,是爱呀。”


黄少天愣住。


“是因为爱在一起的。”周泽楷开心地搂住他。


“命运对我们真好。”


不不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黄少天想,命运它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小贱人。


让他们浪费了那么多的光阴,蹉跎了那么多的时间,去彼此试探,彼此了解,确认自己的内心。


然后在他们鼓起勇气,突破屏障之际,画风一变,柳暗花明。


命运如此狡猾多变,给每个人都设置了考验。


退缩的,都彼此错过。


放弃的,都心有不甘。


唯有勇者,能求仁得仁。


 


 


 


“傻瓜。”黄少天握住对方的手微笑,“好的不是命运,是你呀。”


但至少他要感谢命运,与自己相遇的那个人是他。


这么好的人,这么认真,这么重视感情。


现在,是他的了。


 


 


 


房间中漂荡起月桂的香气。


黄少天抬眼,周泽楷正温柔地看着他。


他的身后,耀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金灿灿地洒下来。


又是一个晴天。




~Fin~




【补个AO3全文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436219

点点金光:

其实只是想画下髭切像猫一样蹭膝丸下巴闹别扭,

结果延伸出其他的脑洞www

图二是源氏负责晚餐的剥毛豆,歌仙虽然平时很雅,但是

一旦遇到不干活的估计会很凶吧www

图三那个是懒人沙发(我也好想要一个……

感觉虽然一直是膝丸到处喊哥哥,但是如果分开的话,

膝丸应该会很自立,反而髭切只能葛优躺了www(偏见

听说发老福特有玄学 希望可以掉落源氏兄弟 其他三位我慢慢捞…


想向其他各位婶婶问个问题 6-3究竟如何不沟 云玄学每次都是快进王点就沟

松與百合:

问:你掉的是这个膝切肘丸还是膝切丸?

哥:啊哈哈不知道呢都给我吧。

弟:兄长!!!

【夏伊】夜糖

森昼:

 


CP/Ciel Phantomhive × Elizabeth EthelCordelia Midford


文/森昼


 


写给cp的生贺文,一点年龄操作。糖。


 


 


“愿你自己有充分的忍耐去担当,有充分单纯的心去信仰。请你相信:无论如何,生活是合理的。”①


 


 


01


 


伯爵家因为女士的造访,前酒备了波尔图。像是温热岩浆般纯粹粘稠的酱红色,甜润口感饱含半熟水果香气。


 


合适的距离让人感觉放松稳妥。自身处在保护中,面具上的裂痕无法被窥探。晚餐间隙穿插轻松言谈:先前旅行去过的布莱顿,拉斐尔前派的橙红色之美和特纳②的晨曦,过程愉快。


 


“Ciel,”棋盘对面的少女眼睛里隐忍笑意,“明明是处在顺利的一方了,还板着脸吗?”


 


正准备放下骑士的手一僵,尴尬地舒展嘴角,“啊抱歉。……好啦?”


 


“牵强。对了Ciel,昨天我和Pola学了新的甜点,要尝吗?尝吧尝吧昨天我可是学了好——久——”刻意拖长的音带着撒娇意味,Sebastian闻言立即很懂地躬身出门准备厨具。


 


酷爱甜食的伯爵绝对不会拒绝,尤其是在未婚妻的要求下。执事无奈地笑。


 


奶油的醇厚香气混合酸甜树莓的气味让人心痒难耐,即使Sebastia已经非常让人满意了,但有一个厨艺能力强劲的妻子真是美好——伯爵恍惚地想。没做好又不让帮忙,还得观摩淑女制作的全过程,他有望洋心叹的微妙心情。


 


器物碰撞发出叮当轻响,壁炉中火光散发稳定热量。暮冬的窗外夜色浓稠,零星细雪飘忽上下。Phantomhive家难得,或者说当伯爵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有这样的场景——


 


但很快的,像炭火点燃之后就会让壁炉乃至空气暖和起来,这样的日常不会太远了。


 


Phantomhive伯爵和Elizabeth小姐的婚礼就安排在下个月底。


 


02


 


Ciel曾经想象过,自己家里有了女主人的光景。


 


家里的气氛相比自己一人时大概会柔软些;午茶的甜点或许会存在委婉的争论;庭院的花园会改成姿态更温雅的花卉;城堡的剑道室较之以前的冷落会被更加频繁地使用;也许还会养只狗,或者猫。


 


处理皇室和公司的事情之外要抽出更多时间照顾家庭、陪伴妻子;批改文件、看信的时候有了除了执事之外可以交谈的人;聚会会邀请更多的妻子的友人;递过红茶的人会有一双纤细的、更具美感的手。


    


冬日的炉火要烧得更旺一些,毕竟女性的体质更加畏寒;三餐注意更多忌口;衣物和首饰的定制的量会稍微增长;外出或者出席事情多了一个人陪伴。


 


他还小心翼翼地期许过——


 


他们会拥有很小的孩子,手和脸颊非常柔软,透着健康的色泽。


 


这孩子会在他工作的时候敲响书房的门,探着脑袋轻轻地喊声爸爸。


 


他要教给这孩子爱、美、善良和力量,看着他成长,然后尽力交予他更加美好、无忧无虑的未来——


 


最好不是所谓,「女王的走狗。」


 


……


 


这之后的人生会变得柔软,而漫长。


 


03


 


“Ciel——Ciel?”年轻少女坐在出神的伯爵对面,伸长了柔软手臂,举着不甚大但十分诱人的甜点呼唤他。


 


“嗯,嗯?抱歉Lizzy。”伯爵浅笑着接过盘子,顺势亲吻了少女右手手背。


 


这举动引起她一阵脸红。


 


从年幼订婚起,他们并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过早的誓言与陪伴,爱与亲情早就缀生交缠一起,毋分彼此。成年后快要结婚了才更进一步,光明正大跨越底线,是无言的默契。良好的家教让伯爵十分懂得怎样去讨好一位淑女,而Elizabeth小姐也表示十分受用。


 


Elizabeth,他的妻子。


    


她有一头纯正金色蜷曲的头发,祖母绿的干净眼眸,热爱剑道,性格活泼良善,能经常给伯爵带去欢笑和明澈喜悦。


 


伯爵是暗,而她是激烈明亮的阳光。


 


伯爵从她身上获取温暖,洞彻光亮,仿佛她是与伦常人世的接点。保护她、爱她,与她共处一生,是命运安排,无可更迭。


 


伯爵时常觉得自己堕入惶惶无终的黑暗,执事给了他重生的力量,而Elizabeth递给他一双温暖的手,一方安稳天地,一处恒久温暖的归宿。


 


这样的一切,足以敦促他,要竭尽全力给予这个少女安稳平和的一生。


 


甜点糖分太高,甜腻得令人心痒。伯爵被自己的想象和安稳的现状感染,鬼使神差一样伸手揽住了对面的少女——


 


Elizabeth,我的妻子。


 


04


 


春初了。


 


庭院白色长椅仍有未溶积雪,教堂外壁蔓生着的植物,垂落下细碎洁白花朵。宛如那句恒常誓言,简洁亦且饱含深情。


 


逆光中,那两剪背影显得如此合衬。


 


好像一生风雨都穿不透的一道墙。③


 




 


-Fin-


 


[注:]


①来自里尔克。


②布莱顿(Brighton),英国在芒什海峡上的一座著名旅游城市;尤瑟夫•玛罗尔•威廉•特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笔名Turner)1775-1851,英国画家。


③来自七堇年,《平生欢》。



【髭膝】被困在箱子里的事

倒地

Ida:

“啊,弟弟的头发很软呢。”


一手随意地搭在地上,另一只手摸上青年头顶的付丧神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


“哈哈,没想到会这么柔软。”


他说着又摸了摸,仿佛没看到双手撑在他身后壁上的膝丸,正极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薄绿头发的青年脸色说不上是好,虽然一脚踩进陷阱只是被关进箱子里已经说得上是万幸,但是这个箱子里的空间,真的是,太狭窄了。


真的太狭窄了。


他现在半蹲半跪在地上,右边腰侧是兄长踩在他身后壁上的左腿,左侧是兄长屈起的右腿。他自己的右腿屈起踩在地上,因为高度的关系只能蜷着身体,右腿膝盖差一点点就要碰上兄长的前胸。他的左腿膝盖则碰在地上,左脚踩着身后的墙壁,因为箱子长度的原因,他的膝盖不得不抵着兄长的大腿后侧。


坐在地上的兄长半靠在壁上仰头看他,两人离得极近,仿佛意识到了他们的距离还饶有兴致地吹了吹他额前的发丝,完完全全感受不到现在他的窘境——双手不能放松,不然以两人的距离他说不好就会…亲上自己的兄长,身体也不能过于前倾,否则会压到兄长,腿也不能乱动,本来膝盖抵着的位置就让他有点不安,万一往里顶到了旁边的地方…


那他宁愿自己现在就因为空气稀薄而晕过去。


“出汗了…很热吗?”放过了膝丸的头发,髭切转而发现面前的青年额边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一边用戴着手甲的手帮他抹去,一边问他。


“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事实的膝丸含糊地回答了,注意力还在保持他和髭切的距离上。


髭切没有立即接话,他看了看膝丸的脸色,在对方左躲右闪不敢和自己对视的情况下笑了笑,“快入夜了,稍微再忍耐一下吧。”


“嗯。”膝丸应了一声,默默地祈祷太阳赶紧西沉好让队友潜进来把陷阱打开。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髭切仿佛觉得有些无聊了,暗金的眼眸慢慢闭上,像是准备小睡一会儿的样子。不再被看着的膝丸松了口气,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重新粘回了髭切脸上。


睡着时候的兄长不是第一次见,膝丸还是感觉到有什么酥酥痒痒的感情在心里窜动,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的同时,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被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猛地吸了口气,又想起兄长可能会感觉到而极力放浅呼吸。


别看,别看兄长。


他将视线移向空无一物的墙壁,透过木板落进来的亮光在渐渐变得昏暗,一部分落在了青年浅色的发丝上。


膝丸发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去看髭切的脸,生生移开视线后,他庆幸对方此时是闭着眼睛的。


他怕兄长看清自己眼里的情绪后猜到他一时昏头的想法。


时间慢慢推移,最后一抹亮光也消失之后,膝丸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早就开始麻木,却不敢动一分,只能抱着快入夜的念头坚持下来。


“嗯…”轻微的声音传来,膝丸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他连忙问,“兄长醒了吗?”


此刻箱子里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嗯,姑且算是休息了一下。”柔软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有若有若无打在他口鼻间的吐息。


膝丸这才惊觉两人的距离什么时候又一次这么近了,撑在墙壁上的力道紧了紧。


下一秒另一个人的温度忽然贴了上来,声音仿佛紧贴着耳边响起,“身体都在颤抖了,换个位置吧。”


有些呆住的膝丸没有反驳,愣愣地被髭切半抱着换了位置,这次轮到髭切半跪在地上。


“等一下。”膝丸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因为狭窄的空间,髭切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转变位置的,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温度让他错失了阻止的最好时机。


“这样对兄长来说太累了,还是我…”


“没关系,他们马上就来了。”


髭切用轻快的语气打断了膝丸的话,一片黑暗里他摸索着摸上了膝丸的眼睛,“好了,闭上眼,休息一下吧。”


膝丸顺从地闭上,然而失去的视觉带来的是对其他感知的放大,即使一片黑暗里他知道髭切看不见自己,对方的一举一动却更加让他紧张。


他感到髭切一点点前倾压在自己身上,又仿佛马上意识到之后退了回去,或者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慢慢软下来,头也像是要靠在自己肩上,发梢蹭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这么来回几次以后,膝丸终于忍不住开口,“兄长,还是我…”


“嘘。”


像是髭切轻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膝丸立刻没了声音,在耳根发热的同时他听见兄长用着仿佛闲聊般的语气问说,“如果真想说些什么的话,不如说说看,在我闭上眼的时候,弟弟想做什么?”


膝丸一惊,没有开口说话,在难耐的沉默中他不断思索着髭切的话是什么意思,最终还是回答,“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在想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这样…一直盯着我,却在想别人的事?”


髭切加了蜜的声音钻入膝丸的耳朵,温热的吐息绵绵地打在青年的的脸侧,像蜘蛛的结网将他的呼吸缚在里面。


他被发现了。


首先涌上的是一阵惶恐,膝丸竭力寻找着能够辩解的话语。


“不,不是,我…”


他甚至能感到髭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直缠绕在两人之间的体温和呼吸此刻如同浆糊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明明兄长只是随口问他刚才在想什么,他的心虚却把自己推入了这片境地。


“要对我说谎吗?”


这个问题稍显有点严重了,尚在慌乱中中的膝丸几乎是一瞬间作出了反应,“不,我只是,在兄长闭上眼的时候,想吻——”


突如其来的羞耻感让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恨不得现在就因为随便什么都行的理由晕过去。


“哈哈,好了,不是在欺负你。”


听到他的回答,髭切却很自然地接受了,他拉下膝丸捂着嘴的手,声音温和,“一个吻而已,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要求?


不,他没想对兄长要求什么。


膝丸刚要开口,却感觉唇上落下了一个柔软的触感,随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诶?


刚刚…兄长他…


“喂——听得见吗?”


突然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氛围,在髭切悠悠地回应了一声后,箱子很快被打开。


“我说你啊,都来这个地方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会踩中陷阱,连带着膝丸都跟着你跳了下去。”


髭切一手拉住膝丸把他带上来,一边笑着回答队友的抱怨,“嘛,大意了,抱歉抱歉。”


尚处在纠结中的膝丸,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也当然没看到,髭切在他们转身后,笑着舔了下嘴唇的样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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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髭切终于来了我的本丸。


感谢之前奶我的小伙伴!!爱你们!


安详地躺在兄弟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