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_

Get rid of it, die for it.

【三日鹤】暧昧(下)

-451-:

三日月偶尔会注意手机,不过专注了一阵子以后他就没有再注意了。后来他换了个电话号码,岩融他们都是联系这个的。


不过原来的号码还会用,他似乎在等,但是除了扣费短信准时到来,其他信息并没有崩出什么吓他一跳。


仔细算算指头,鹤丸消失了四年,堪称他和三日月相处时最持久的一次。岩融他们想三日月是不是终于要切断这种藕断丝连的关系,可是有一次三日月让今剑查查鹤丸去了哪里。三日月从来不过问鹤丸的行踪,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可是却一无所获。


鹤丸不想被找到的时候谁都不会找得到他,他只透露他愿意透露的。所以他不想让人找到的话三日月也没办法。


鹤丸不想他找到自己。


没有原因,大概只是他心情的问题,又或者像鹤丸说的只要活着就能见面,那万一呢?三日月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杀死鹤丸,但是万一呢?


最近地下拍卖会又开始蠢蠢欲动,石切丸希望三日月多点心思在这件事的上面。三日月想他和鹤丸那时候一起去地下拍卖会,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年,他们看着还年轻,但是那些人却开始老去。二十四年对他们来讲太过短暂,可是对人类来讲是非常漫长的时间。


三日月被袭击是在某天夜晚。他一个人外出,坐车的时候被跟踪,三日月第一时间发现想联系其他人,可是对方马上开车撞过来,三日月的车撞到一旁的墙上,对方一击得手并没有给三日月下车的机会。他们引爆了早就埋在附近的炸弹,强烈的爆破把刚来得及逃出车门的三日月掀飞到一边。


三日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玻璃空间,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观察室。外套损毁,衣服也有些破烂。三日月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再不慢不禁地环视四周。


刀无法显现,身体似乎力量有被封闭的迹象。估计这周围的玻璃是用某种材质做成,有压抑他们力量的作用。三日月听过这样的传闻,不过还是第一次见。他好像研究一样打量附近,直至在玻璃对面的门被打开,有老人在保镖的陪同下进内。


虽然三日月好久不去拍卖会了,而且对方老了很多,但是基本三日月还是能判断出来。二十多年了,A先生也已经老了。他坐在轮椅上,在保镖的包围之下来到玻璃前。他看着玻璃室内的三日月一如过去般沉默。在经历过地下拍卖会的势力洗牌之后,大权基本握在了这个男人手里。三日月并没有打招呼,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发言的意思。


“好久不见了,三日月先生。”A先生沉稳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似乎室内有什么东西可以清晰接收到外面的声音。“你还是那么年轻。”


这些年,虽然A先生掌握了地下拍卖会的实权,可是地下拍卖会已经不想之前那么繁荣,正以难以觉察的速度逐渐衰落。并非A先生管理有问题,而是有人从中作梗逐一瓦解他们的势力。


“当年D揭发你是美术品的时候,我其实也有所怀疑。但我不会像他那么傻,我一直在等机会,这样的牢笼是我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你配得起。”


A先生观察三日月,他并没任何反应,就算身处险境他依旧用那种俯视他们一样的态度面对,仿佛听的不过是没有营养的杂音。这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并非故意为之,而是他们从来就没有入过他眼,自然做什么都不在意。


区区美术品拥有人形就想凌驾于人类之上,实在令人不满。A先生冷冷地说:“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吗?”


三日月缓缓抬起头,没有看错的话,他的表情莫名变得温柔起来,这种情况下他居然笑了。这样的笑容在其他人眼里仿佛挑衅一样,A先生抬起头,正准备示意自己的属下动手。


“你会被卖给出价高的客人,像你本来的用途一样被收藏,被观赏。当然,如果是个坏主人,自然也不懂得珍惜。”


“不过像你这样拥有人形的美术品,说不定能供人更多乐趣吧。”


虚张声势的恐吓还没说完,温暖的液体打落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手臂飞出甩落到面前,A先生愣住了。


有人在他身后搭着他的肩膀悄声细语:“听起来真有趣啊。”


周围的保镖反应过来想马上制服这个穿着保镖衣服忽然行动的反叛者,可是武器却被他的刀全数斩断。金色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全部人马上不敢说话。他把A先生的轮椅随手往旁边一推好像垃圾一样遗弃。丝毫不理会倒在一旁被保镖扶起的A先生。


玻璃房间被猛烈攻击了好几下之后终于出现裂痕,他一脚踹烂后笑嘻嘻地看着里头的三日月。


“果然还是在外面的空气好啊,你说是吧?”


三日月想起那时候在空中餐厅鹤丸站在落地玻璃前问自己你不觉得还是外面世界的空气好吗?那么多年他始终是这样,困在培养槽一样的地方呼吸都不是他们喜欢的。


三日月从被打烂的玻璃房走出来,刀已经出现在三日月手上,处理结果似乎不言而喻。那些人已经开始呼唤外头的同伴,掩护A先生离开现场。三日月来到鹤丸身边时听到他说:“把我们当成区区美术品对待真是愚蠢啊。”


“毕竟他们总以为可以支配一切,这样想也不足为奇。”三日月看着那些惊恐的人淡声说:“所以他们总是很容易因为傲慢而毁灭啊。”


既然这些人都知道了,那就留不得了。鹤丸站在三日月身边提议:“赌不赌?”


“赢了有什么?”


“你赢了什么都有。”


三日月把鹤丸的领带握住前一拉,他忽然的举动令鹤丸眨了眨眼睛,鹤丸以为三日月要亲吻自己,可是两秒左右三日月松开手低声说:“那我赢定了。”


鹤丸记得他就见过三日月出鞘过一次,那时候在佐伯家他们兵刃相见,只有生死没有其他,那利落的攻击和敲击的声音鹤丸至今还记得。


好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们在这里大闹一场,逃亡的A先生火速开车离开。已经走远的他本来松一口气,可是头顶的刀刃刺穿了车顶,终于令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急呼让司机把车顶的的人甩下来,可是无补于事。刀刃第二个刺穿的就是司机的头颅,整架车失控转了好几圈撞到旁边被迫停下来。A先生从车内跌出来,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那两双眼睛,只要看到那样毫不在意没有任何触动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因为自己的哀求有任何情感的触动。


一瞬间,A先生分不清在对方眼中,到底自己是物,还是他们是物。


一切处理完毕,尸体连掩埋的意思都没有,估计明天这里被发现又是一宗新闻。三日月和鹤丸把车子里的尸体拉出来,试着扭了一下车匙,车子还能用。三日月一踩油门,车子发动呼啸而过。


三日月的车开得快极了,车窗的风被扯进来吹得鹤丸头发凌乱。眼前的景物好像垃圾一样看了一眼就被火速扔去后头。鹤丸欢呼了一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三日月的身侧传来:“就这样走啦?不趁机把整个地下拍卖会收入囊中吗?”


三日月的笑声被风吹散,他看起来惬意极了。“权力总是伴随着束缚,不是我喜欢的。”


“我也是,那就不要咯!”鹤丸被这火箭一样的车速扯得整个人几乎贴着椅背还笑得出来。“现在去哪里啊三日月?”


“哪里都可以。”


虽然声音忽高忽低不过鹤丸还是能听到,他说:“我们趁机出走吧!去打劫!”


“潜入游乐场玩一整晚!你知不知道有些什么秘密场所?或者去赌场!”


鹤丸提出很多建议,三日月只是笑,他似乎不是很听得清鹤丸说什么。鹤丸发现了后大声对他说:“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嗯嗯,你想去哪里?”


果然没听清楚,鹤丸说了句你车开太快了三日月也没听见,看来他今天心情和这车速一样啊,这也算是难得的一面,鹤丸觉得很有意思。他肆无忌惮地唤着三日月是个笨蛋傻瓜,三日月听不清楚这件事令鹤丸有种恶作剧的快乐。三日月一直开着车,他开口说:“没想去的地方吗?”


“所以我说你车开太快了,你这是耳背了吧?”鹤丸小声地说着,然后听到三日月说:“想不到也没关系,跟我走吧鹤丸。”


“所以我就说你车开太快了。”


“只要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奉陪。”


鹤丸侧过头定眼看着三日月一会儿,他听到背后远方传来了爆炸声,刚才他们逃出的地方不知道被谁炸掉,红色的烟火跃上夜空,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鹤丸的手掌卷起来贴着嘴巴,好像拿着喇叭那样继续含糊地说着三日月的坏话。说了几句之后他顿住,悄声说了句什么。


忽然一个急刹车鹤丸整个人往后撞,在鹤丸想表达自己吓了一下的是三日月捉紧他的衣领,然后亲了下去。


那样的亲吻非常突然而且横蛮,犹如掠夺一样偏执。等到接吻终于结束,鹤丸说:“不是听不见吗?”


“重要的话我不会错过的。”三日月触碰般地吻了吻鹤丸的双唇:“这种话以后对着本人说清楚点。”


这激情驾驶总算收敛了一些,三日月驾驶了一阵子总算发现了可以住宿的旅馆,他们在远处弃车之后鹤丸撒了一个好听的谎让老板不要怀疑亡命之徒一样的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客房洗澡休息,挤在那个小浴缸里。鹤丸的头发染了黑色,清洗比较麻烦,三日月帮忙也不得要领,反而把泡沫都洗进眼睛里了。


“我自己来吧。”鹤丸擦干净入了泡沫的眼睛,让三日月帮忙看看有没洗干净。洗好吹干头发之后两个累瘫的人一起饭在床上,然后关灯睡觉了。两个人躺着并没有那么快入睡,于是闲聊起来。


三日月一开始的时候以为鹤丸这四年故意玩失踪,谁知道不是。原来鹤丸离开了之后到处去玩,居然跑到去南美洲的丛林部落,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生活了好一段时间,过着好像原始人一样狩猎冒险的生活,早上就上山看日出,跑去和人看瀑布。夜晚就潜入森林狩猎,勇猛得连那些残暴的动物都怕了他。


听起来好像是天马行空的事情,但是鹤丸说的绘声绘色,在他身上仿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三日月听着鹤丸充满活力的声音,仿佛刚才一顿逃亡的疲劳都消散了。在那种地方他手机电话早就没电,信号也不好。对于时间没什么概念,只是某天他坐在山上看日出的时候,忽然就想回来了。


大概是倦鸟知返吧。


“结果一回来充好电信息疯狂地响吓了我一大跳。”被窝里的鹤丸伸出手捏了捏三日月的脸说:“于是我就回来找你吃饭了。”


谁知道刚来就收到地下拍卖会的消息知道近日他们会行动,结果三日月被绑架了,鹤丸干脆混进去保镖里头,也算是凑巧得很。鹤丸不禁说:“差点就要被拿去卖了,早知道应该先围观一下你被拍卖的情景,看看能不能拍个天价数字。”


“估计是没机会了,别想了。”三日月完全不担心,他们这么多年暗中干涉地下拍卖会,这次有行动岩融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不可能让他真的被拍卖。倒是鹤丸忽然出现令他比较诧异,当时看到躲在人群后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的自己,三日月就忍不住笑了。不过在黑暗中鹤丸看不到他的表情,三日月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说:“你消失了四年。看来也不担心我会忘了你找其他人啊。”


“那我会像今日那样过来抢走你的。”


三日月缓缓睁开眼睛,鹤丸的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不过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算了,你这样的人要是真不喜欢了,我怎么抢也没用。”


鹤丸说完之后翻过身去睡觉了。听着他转身的声音,三日月伸手揽过他的腰,让他贴着自己问:“就那么喜欢我吗?”


鹤丸翻了个白眼,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笑了。迅速翻身抱住三日月问:“其实你之前是不是以为我不要你了?”鹤丸想起手机那些短信提示就笑得合不拢嘴:“我还以为你很胸有成竹的啊。”


三日月那四年确实在想鹤丸不出现的理由是什么,也许是失去兴趣,不想回来,又也许是死了。看到他活着出现的时候三日月才理解他之前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当局者迷,令他哭笑不得。三日月抱着鹤丸说:“如果我不在意你,自然也就不会想占有你。这与你想把我抢回来的意思是一样的吧。”


鹤丸没有回应,三日月就当他睡了,他把双唇贴着鹤丸的后颈,然后轻声说:“晚安。”


三日月和鹤丸“逃亡”了一个月。


鹤丸说既然如此不如到处看吧。他们偷走了一辆车,然后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旅途。听着收音机播放昨天郊区某处的惨案,他们开车出发。犹如玩捉迷藏一样,躲避着找他们的人,到各处一边赚钱一边玩乐,无拘无束了一个月。


没有目的地,车开到哪里就是哪里。鹤丸说如果被找到的话旅途就结束了,他拍拍手说了句“GAME OVER”的时候三日月正尝试喝即融咖啡。他品尝了一下之后蹙了蹙眉心的样子逗笑了鹤丸。他拿着地图和三日月研究起来。研究半天发现不太看得懂,他们干脆把地图扔了。


算了,还是继续去到哪里算哪里吧。


岩融是一个月后在旅馆找到鹤丸。那时候他套着三日月的衬衫刷着牙开门,任由岩融进来之后自己去洗手间继续。岩融看着地上衣服乱扔的样子想也知道什么情况。他头疼地说:“一把年纪别离家出走啊。”


三日月睡眼惺忪地从床上慢慢醒来,过了几秒他才看清楚是岩融。三日月捂着额头懒洋洋地说:“是你啊。”


鹤丸梳洗完毕之后把裤子扔给三日月,然后问岩融:“你要看他换衣服么?”


岩融看着三日月光着上半身坐起来揉眼皮,最后还是决定交给鹤丸,自己在外面等了好久总算等三日月和鹤丸换好衣服。


根据岩融报告,当日三日月出事他们很快采取行动,来到目的地之后人去楼空,于是他们先销毁了那个地方掩埋所有证据,爆炸的时候三日月正开车和鹤丸跑路。


其他事情他们全部处理好了,在很久之前他们就早有准备,所以事件发生应变极快,没有任何突发事件。甚至之前收到风声的时候他们已经部署好,大概也就没想到他们大胆到居然袭击三日月。现场尸横遍野,几乎没有活人。岩融看着悠闲地喝咖啡的三日月,难得可以喝到手磨咖啡明显令他怀念了起来,表情也满意了不少。


岩融让三日月跟自己回去,出乎意料三日月没有拒绝。本来以为他跟鹤丸胡闹会不乐意那么快回去,没想到很快就妥协了。岩融看着退房的鹤丸,忍不住问:“你也跟着回去吧?”


“不,我看新闻下一个地点似乎有些有趣的集市要开了,想去看看。”鹤丸查看手机网站,最近他倒是喜欢用了起来。“下次见吧。”


鹤丸的下次有些可怕,岩融说:“你可不要又消失那么久啊。”


他们没什么带来,自然也没什么好收拾。鹤丸跟三日月说了一下自己的行程,然后让他把车留给自己。三日月欣然答应,然后就和岩融离开了。鹤丸靠着车身看三日月的背影,现在还是早上,天蒙蒙亮,太阳也崭露头角。鹤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了三日月。


“我和你都是能活很久的类型,那只要活着就可以了。”鹤丸晃了晃手机亮出三日月那些手机留言和来电信息。“不用担心我。反正我和你活着就能见面。自己下次小心点。”


三日月停下脚步转身,岩融上车等他。三日月现在不远处看着鹤丸。他明白活着就能再见的意思,于是嘴角泛起笑意:“担心我的话,你不能像在车上那时候说的一样坦率点吗?”


鹤丸装作听不懂问:“嗯?你说三日月是个笨蛋那些吗?”


“是我刹车前一句。”


鹤丸笑了笑不置可否。三日月也没有追问什么,逼问答案不是他喜欢的,有些事情心中明白就好。他看着鹤丸沉吟片刻,然后听到鹤丸开口:


“喂,三日月。”鹤丸感慨地说:“失去你的话大概我也会伤心的吧。”


尽管早就经历过无数别离,能明白这种事情避无可避的他,在那一瞬间还是明白有些东西自己失去的话心灵还是会被触动的。


虽然三日月认为承诺这种东西对鹤丸来讲没有什么意义,但是那一刻他还是想给鹤丸一个。


“只要你还活着,就不会失去我。”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直至岩融响了一下三日月电话提醒。三日月转身离开的时候朝鹤丸挥手道别,鹤丸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挥挥手。


眼看着三日月的车往太阳所在的地方出发,渐渐消失在视线。鹤丸站起来自己也准备驾车出发。他坐在驾驶座的时候抽出被自己扔掉的地图,翻看的时候看到纸条掉出来,鹤丸捡起来看到三日月的笔迹。


旅行还是两个人好,不是吗?


鹤丸摇头笑着,把纸条塞入口袋。下一个目的地怎么去呢?鹤丸一边思考着一边踩下油门,往和三日月反方向的地方出发。


“那就后会有期了,三日月。”


【END】

评论

热度(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