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_

Get rid of it, die for it.

(三日鹤)一墙之隔 上篇

啊好甜噢…

-451-:

*非历史向,设定两位审神者互为邻里,他们是邻居


*有点长,分上下篇好了


一。
在搬来的第一天,三日月在庭院的墙角捡到了一个小纸包。他拆开来看,里头掉出一颗包好的糖果,纸上字迹笔画飞扬,写得十分随意。



“给新邻居的礼物。”



三日月抬起头,一墙之隔后是另一位审神者和他的刀们。那一位和自己的主人是青梅竹马,不过关系似乎并不好。刚搬来的这天自己的主人完全没有去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忙碌地和蜻蛉切等人收拾屋子。三日月倒是闲着,在庭院闲逛,没想到捡到了欢迎的礼物。



估计对方也没特地要送给谁的意思,所以这也就是所谓的机缘巧合吧。如此想着的三日月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从带来的物件中翻到了纸笺和笔墨。窗外的青藤从窗檐缓缓垂落,绿意点翠,生机盎然。他看着窗外景致只觉得心旷神怡,提笔书写简单数字回信。写好后,觉得应该回礼的三日月又翻了一下箱子,最后只找到了以前远征一时兴起买下的琉璃珠。拇指大小的珠身透明,在阳光下能看到交替着如水般流动的红蓝色。三日月想了一下又到桌前提起笔。



匆匆准备,不成敬意。
末了多提醒一句:此物不能吃用。



认真写完,再细心包好。三日月走去捡到东西的墙下。他抬起头看大概有一个半人高的围墙,踮了踮脚把叠好的纸包抛了过去。因为声音太轻,也不能确认东西抛到了哪里。不知道送礼的本人能捡到吗?



如此想着的三日月拆开了糖果纸,然后把那枚糖果送进口中。当舌头接触到糖果的一刹那,三日月很难得露出了五官都快要皱起来的表情。




“啊……好酸。”



二。
第二天演练场对手正好就是住在隔壁的审神者。想来此情此景可称得上是狭路相逢,两位主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各自队伍的两位队长也是神色各异。长曾祢拍了拍脑袋有点为难,蜂须贺则是一脸不快。



还没开始比试,两边的审神者已经口头交锋起来。他们的刀剑男士没有插嘴的打算,全都很默契地决定在主人下令之前队里先稍作交流休息,并且双方互相打量。毕竟虽是对手,但有好几位也算是旧识。难得见面,可惜两位审神者交恶,所以现在也不好打招呼。



“鹤丸,你昨天给的那个糖太难吃了。”



三日月听到了对面的陆奥守小声抱怨,而听着他说话的那个人似乎等到了结果,不由得笑得一脸得意。“怎样,吓到了吧?那糖果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可是特产啊。”



“酸死了。嘴巴现在都是麻的……”



“不行啊,事先说出来可不就没惊喜了吗?”



三日月仔细听,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对话的那个人身上。他一身雪白,在队伍里头非常显眼。金色的眼睛在春日阳光下显得神采奕奕。三日月对他有印象,毕竟过去刀匠和主人的因缘关系,所以虽然没深交,但也曾经见过数面。三日月的脑海里翻出了鹤丸国永这个名字,与自己过去的认知重叠。



那边审神者的“叙旧”总算告一段落,刀剑们已经进入了准备战斗的状态。蜂须贺听完主人的命令之后,回应了主人的期待。凌厉的视线紧盯着长曾祢。“定不负您所望。绝无输给赝品的道理。”



长曾祢倒没有被这句话激怒,他只是鼓励身后的队友:“虽然是练习比试,可也不能被小看了。”



比试开始,全体听从指挥开始进攻。一开始对手全数冲过来,蜂须贺看到这个架势心里想这真是一群乱来的家伙,马上使了一个眼色,同队的石切丸领悟之后上前。他本来就处于队形中比较靠前的位置,所以这第一下截击交给他理所当然。蜂须贺决定紧随石切丸进击,两人先打乱阵势再进行击破。在石切丸作出抽刀的动作冲上前准备迎击的时候,除了长曾祢之外,其他人忽然刹住了脚步。



“准备!”



在蜂须贺到达一定距离之后,随着长曾祢这一声,身后的岩融抽出薙刀,陆奥守和狮子王迅速跳到刀柄上,然后岩融用力往上一挥,两人好像石头一样投向了对面!而这个动作刚完,岩融和鹤丸还有次郎左右进发开始包抄。



是要突袭后方阵势吗?形势骤变。左右包抄的两人不论支援长曾祢还是狮子王对他们都非常不利。蜂须贺当下作出决定,石切丸的攻击不变,他则至少截击其中一名敌人。石切丸的刀一挥,这个动作一出蜂须贺马上转身!



但长曾祢好像预计到了一样,在大太刀快逼近自己的一瞬间压低身体,在地上往侧受身一滚,迅速起来阻挡蜂须贺。被挡住的蜂须贺皱起眉头,低声道:“愚蠢,居然想以一敌二吗?”



“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那我就会尽全力去做。”长曾祢面无惧色,紧盯着蜂须贺。“作为一个队长,这点气魄至少要有吧。”



讨厌,实在令人不快至极。蜂须贺握紧刀柄。“那就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吧。”



与此同时,敌人已经冲入了阵势之中。在陆奥守和狮子王快要降落的时候,本想迎头攻击的蜻蛉切被三日月拦住。



“全体散开。”



所有人马上后退,队形才没被瞬间冲散,只是他们和蜂须贺与石切丸的距离远了不少,恐怕难以马上支援。对此蜻蛉切有疑惑:“二对一,队长大人和石切丸大人应该可以解决吧。”



“不,胜负不是对方的目的。”



战场争分夺秒,三日月简短地留下一句话,然后就看到除了陆奥守和狮子王以外前方再出现三人左右包抄。如果没猜错,长曾祢是以自身为诱饵,意图绊住石切丸和蜂须贺,所以他只需要做好牵制的工作便可,把敌方主力大太刀石切丸绊住,再把己方主力输送出去,形成人数优势,为己方争取时间。二对一虽然会有些吃力,但大太刀的速度毕竟不算快,更看重的是一击必杀的攻击力。只要不硬碰硬,胆大心细的长曾祢能够保持高度的集中,一两分钟的时间是可以确保的。接下来的持续时间全看长曾祢有多顽强了。久战不利,所以敌人必然要猛攻速战速决。



似乎是想强攻一波,用突袭造成心理压力。据闻那一位的指挥经验一向不错,还了解蜂须贺的性格,以身作诱确实也令人佩服。



不过,未免太小觑别人了。



敌人占有人数的优势,同一时间冲来,在最前方的蜻蛉切思考着到底怎样才是最有效的防御。此时,后方的三日月开口:“挡下次郎太刀。注意周围还有与其他人的距离。”



非常简短的指示,蜻蛉切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次郎。他的长枪在手上一转,扬起的风夹着沙子飞向四周,在次郎附近的人不得不稍微往旁边移动,以防被误伤。蜻蛉切成功在自己附近制造出无人的范围,然后开始与次郎交战。其他人并非不想第一时间过去支援,而是马上就被赶来的三日月,药研还有大俱利伽罗截住。



四对三,是打算强硬地分出胜负吗?结果并不然,因为很快,三日月和药研就脱离了那边的战线。留下大俱利伽罗一人。



脱离战线之前三日月笑着问大俱利伽罗:“这里交给你了。不必硬碰硬,至于和蜻蛉切的距离,你可以把握到吗?”



“哼。”



就当是收到了答复。三日月在移动的那一刻说:“防守一事就拜托你俩位了。”



已经快速往反方向冲出的三日月对自己旁边的药研说:“药研,这次就我俩突破吧。”



两人毕竟是旧识,默契自然不错。多年后能一同在战场驰骋令药研热血沸腾,药研比了个拇指说:“交给我。牵制防守交给大俱利伽罗没问题吗?。”



“哈哈,大俱利伽罗可是个好孩子啊。”三日月哈哈地笑了。然后低声说“那么上钩的人会是谁呢?”



眼看着他们还真的完全不管大俱利伽罗然后跑了。很明显他们的方向就是蜂须贺那边。应该迅速解决大俱利伽罗再汇合吗?如果让他们顺利到达蜂须贺那里,四人合击长曾祢败退也就一会儿的事。介时石切丸和蜂须贺就会回归战线。



三日月的话倒还好,但作为短刀的药研速度实在太快。强攻大俱利伽罗的话,凭他现在的死守斗志,恐怕完全击败需要一点时间。而且蜻蛉切似乎也有注意这边的情况,大俱利伽罗也有意识地往他那边靠近。看他们的战线分布,作为大俱利伽罗和蜂须贺两边的中心点,蜻蛉切应该会注意支援这边。



并非不能打败,而是时间上的问题。这次的胜负关键是速度和反应吗?岩融啧了一声,留下陆奥守和鹤丸二对一夹击,然后先追上,紧随的还有狮子王。长曾祢在那边也有注意战局的变化。在没有队长的指挥下,对方将计就计,干脆地分开了战力,令他们没办法让次郎和岩融集中一波冲击。先让蜻蛉切挡下队伍主力次郎,再放任大俱利伽罗以一敌二,像长曾祢一样不给予支援。最初设想先击的溃目标是药研或者大俱利伽罗,现在的情况能成功吗?



长曾祢认为应该先按照原定计划合力击败大俱利伽罗。但是岩融和狮子王的判断也是正确的。因为放任三日月和药研,光是凭短刀的速度优势,无人阻挡的话长曾祢那边必然抵挡不住。



那么,这场战斗,会是哪边先减员呢?



前进中的三日月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往后看:“药研。”



二人忽然刹住脚步,寒光一闪,三日月手中的刀刃已经出鞘!



“怎么会让你得逞!”狮子王同时拔刀,两刀交击,先手的三日月占了上风,狮子王虽然挡下但还是被这力道震了一下。这一刻岩融已经赶到,举起的薙刀也正要落下。



忽然,感觉到危机贴近,岩融本能地移动了身体,落下的攻击自然偏移了轨道,三日月捉紧了这一瞬躲开!



岩融看向旁边,药研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的身侧。利用身高的反差成功接近了岩融。但是他并没有一鼓作气攻击的打算,反而迅速收回攻势跳开。他这一下扰乱成功让三日月脱身了。狮子王迅速作出反应,他瞄准药研刚落地半蹲的姿势无法拔刀。手中的太刀已经挥向了药研!



药研确实没有拔刀的打算,他反而双手按在地面,用力往上一撑!一记飞踢正中狮子王下巴,把他踢开一边。药研稳稳落地,笑道:“我可也是会一点体术的啊。”



这时候,狮子王感觉到后方有厉风袭来。是蜻蛉切!原来他落地的位置就在蜻蛉切的附近。蜻蛉切像最初那样执行着三日月的指示,挡下次郎,同时也注意着和队友的距离。当狮子王受到药研的攻击被抛过来的时候,他看准了攻击机会往这边移动!



几乎可以预料,狮子王受伤不可避免,尽管次郎也反应过来,但蜻蛉切有备而来,他只能做到保住狮子王不至于完全被击败。岩融几乎是要冲过去,可是却被挡住。



“不要东张西望呐。”



从容的声音响起,三日月的刀已然逼近,岩融“喝”了一声,一刀落下。可是三日月两手握紧了刀柄,刀举至头顶极其强势地挡下了岩融的薙刀。连岩融也不禁感叹:“老爷子很能干啊。”



“哈哈,毕竟不能输给年轻人啊。”三日月身体微倾,稍微下斜的刀卸下了一点力道,然后刀刃一转,刀以斜切的攻击直接切向岩融!



刀切破了岩融的衣裳,这一下虽没得逞,但岩融退避的动作令他们确实地拉开了距离。而且刚才从岩融身边退开的时候,药研已经马上奔向蜂须贺那边!近了!队友的心里呐喊,一时战意高涨,大俱利伽罗和蜻蛉切都下了死守的决心!



情势不利!眼看着敌方已经突破重围,战况要演变成三对一,哪怕岩融想赶过来,他的速度始终比不上药研!此时蜂须贺心知这次是把敌人完全击败的机会!长曾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阻挡了他和石切丸,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手的顽强。但是自己的队友也及时作出了最好的支援,作为队长的他绝对不能有失!



这一刻,三日月和药研已经不顾一切地往这边奔来,他的身后跟着岩融。双方都尽最快的速度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就是这一刻!扭转形势仅在一秒之间!长曾祢的刀从前方攻来,他明白到这已经不能仅仅牵制,必须给敌人一击重创!同样明白到情势,身处后方的岩融薙刀已经横扫过来!那么他们是要停下抵挡吗?



不!几乎一瞬间已经明白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石切丸已经毫不犹豫转身!蜂须贺则是不顾一切,就算负伤,都要挡下长曾祢这一击!



换手成功!



只见石切丸已经转身挡下了岩融的薙刀,三日月则顶替上他的位置。在两方交接的一刻,听见石切丸说:“非常感谢,定不负所托。”



“那么后方的战场就拜托了。”



短暂的交谈,然后再次不遗余力投身于战场。与石切丸不一样,作为太刀的三日月和短刀的药研攻击动作要灵活得多。这场战役没如长曾祢所料达成速攻,反被对手的顽强抵抗拖成了游击战。岩融的支援已经被切断,石切丸甚至可能与蜻蛉切汇合进击支援大俱利伽罗。不过现在长曾祢已经无瑕顾及了,因为他已经被刀光剑影所笼罩,蓝色的衣袖像流水一般掠过他的眼睛,恍若天边新月近在眼前,一瞬间连灵魂都被摄获。



“以身为饵确实值得敬佩,只是诱饵也该有退场的时候了。”



一刀落下,虽不说胜负已分,但绝对能给敌人带来重创。三日月行云流水般的一刀挥出,那一瞬,血腥味渗入空气之中,危机感如针一样刺入神经,然后刀被强硬挡下。三日月眉头一挑,只见染血的白衣忽然闯入视线。金色的眼睛盯紧三日月,接下来刀势一压!



鹤丸国永……吗?



三日月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鹤丸挡下之后马上反击,反应非常之快,攻势迅速展开。三日月步步后退,不慢不紧。两把刀刃在攻击中嗡嗡铮鸣,仿若心脏跳动,随着动作共鸣。



仔细打量,那染血的样子,当真如同鹤一般呐。



药研看向后方,大俱利伽罗那边只剩下陆奥守。不知道鹤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移动,但他确实是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并且及时作出应对。大俱利伽罗身上有伤,鹤丸从顽强的他那里逃离也确实付出了一点代价。左手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反而战意盎然。



“真是吓了我一跳,还好赶上了。”



蜂须贺虽然已经负伤,不过三日月和药研可是全盛状态。与带伤的鹤丸和消耗了体力的长曾祢不一样。但尽管如此,对手一点都没有处于劣势的感觉。果然敌人是否顽强,除了取决于技巧,还有其不屈的意志吧。



特别是面前这把五条派的刀。平安时代的风雅到底是怎样造就出这好战的血性呢?



也许,是因为他们身为刀剑的本性吧。



当真有趣,三日月如此想到,然后说:“药研,其他地方交给你了。”



明白到其意思的药研点头后快速离开。三日月把刀举到面前,刀身一正。对面的鹤丸也作出了拔刀的姿势。



“一对一决斗,感觉真是古典啊。你意下如何?”



就此,挥刀。


二。
比试结束,结果是平局。主人对此战评价甚好,只是蜂须贺依旧耿耿于怀。
“是我一开始决策失误。未能为主人带来胜利。”



“没什么,这一战你们做得非常之好。”主人倒是不介怀。她看着对面虽然受伤还嘻嘻哈哈的对手:“真是顽强啊。一开始的奇袭确实让人吃惊。这么剑走偏锋的打法,如果打头阵的人没有足够的胆魄和实力,恐怕也难以做到。”



蜂须贺握紧拳头,心中不甘但也无法反驳。主人拍了拍他,然后说:“不甘心的话,下次赢回来就好了。”接着审神者看向三日月:这次可尽兴?”



“确实是颇为尽兴。”三日月笑道。他看向和陆奥守开着玩笑的鹤丸。“虽然早有耳闻,但这样交手还是第一次。”



“对方可都是战意很强的啊。”主人露出了然的表情。毕竟她可是看到最后的人。“鹤丸国永吗?他那种毫不退让的气势真的很厉害。光是外表还真的看不出来。但到了最后,我也看得移不开视线。”



那边药研开着玩笑说大将也得关注一下其他人啊。主人笑着致歉,然后就和其他人离开了。毕竟这一战大家都消耗了不少体力,需要好好休息。三日月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对方似乎有感应般回过头。这战场上的一眼停顿不过一瞬,鹤丸就被狮子王拉走了。



“别拉啊,你的伤最重要注意点啊。”



看着鹤丸和同伴一起打闹离开,三日月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


入夜时分,大家的伤处理完毕。队长蜂须贺对此次战斗作出了分析总结。总结完毕之后各自回去休息。刚来新住处,很多东西都还要收拾。忙碌完后,三日月到庭院散步去了。



忽然听到墙角有轻微的声响,三日月往声音的地方走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对面墙那边抛了过来。三日月借着月色从墙角下面找到一团东西。他捡起来之后发现是纸笺里头包着一个橘子。打开一看字迹,似乎是上次同一个人所写。



今天比试十分尽兴。你们的顽强真是令人吃惊。期待下次再比试,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真想从开始就和你们那边的某位一对一比试。如果是全盛状态,获胜的人说不定会是我。
不是不甘心的谎言哦,下次一定要让你们大吃一惊。趁早做好觉悟吧。
这次赠送的是橘子。新鲜摘的,味道不错。



三日月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一手橘子一手信纸。然后回到房间去。蜻蛉切正在收拾柜子,看到三日月回来他说:“三日月殿下,这里已经收拾好了。”



“有劳了。”



蜻蛉切看到三日月的表情,不由得问:“您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看起来心情不错。”



三日月用橘子压着信纸放在桌面,笑道:“我只是在想偶尔夜晚散步也不错。”



蜻蛉切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三日月推开窗户。夜风拂过他的发梢,春意摇曳,夜色渐浓。他回到桌前点了一盏灯。看着烛火灯花映着纸笺墨色,他也从木盒中取出信纸,提笔点墨,笔锋游移。



今日比试实在获益良多,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衷心期待下一次的演练。
虽然我两主人并不和睦,但也没有要把恩怨牵扯到我们身上的意思。同为刀剑,也互为邻里,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像这样互寄书信交流感觉不坏。甚至可以说是期盼着,在对面的那个你到底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并无让你困扰之意,只望能让你明白我衷心的喜悦。



三日月抬头看向窗外,春色繁花入画,若折花相送,便能落得余香满手。但过了一晚只怕花枝枯萎,抛过墙去恐落满地散华。



终究不够风雅。



三日月摇头作罢。这次无物什相送,总觉不妥。他在纸上再三致意,表示下次一定会回礼。然后包好。压了小石在纸上再抛过去。不知明早对面那个人会否收到呢?



忽然有了期待。三日月回去房间,剥开橘子皮。有了上次的经历,他犹豫了一下才放入口中。



“……还挺甜的。”

三。
第二天早上,三日月被药研叫醒。他睡眼惺忪,看着药研已经把衣服拿出来,不由得说:“春困啊。”



“你就忍一下吧老爷。”药研清点好东西之后嘱咐三日月梳洗换装,他跪坐在三日月身侧。“昨天队长就说了今天得早点集合,等下要是怠慢了可不好啊。”



三日月无奈地笑道:“真是一点也松懈不得。”



“队长的话可不能不听。”药研扬起嘴角。“俗话说行军打仗,军令如山呐。”



确实是无可奈何。三日月梳洗完毕后,已经看不出疲倦的样子。一如既往仪表端庄,毫无破绽。连药研都不禁感叹这真是洗把脸就换个人。二人一同走出房间,太阳从清晨薄雾中渐露头角,鸟鸣声从头顶掠过,唤醒了迷蒙的思绪。



蜂须贺一大早集合众人,最近刚搬来新地方,日常工作得先做好。经过和主人商量,出征暂时搁置一两天。先进行农务和马匹的照顾。日常用品也要求今天全部置办好。听闻外出采购,站着神游的三日月开口:“这个能交给我吗?正好想出去走走。”



毕竟要买的东西不算多,所以最初决定只委派一人外出。蜂须贺其实没想过拜托三日月。听他主动请缨,蜂须贺不由得想了一下,表示:“三日月大人甚少出去,恐怕对外头不够熟悉。”



“我会认路。”
“但要你买的东西……”
“你们写在纸上便可。”



可信度真的不高。蜂须贺婉转地表达了拒绝的意图,结果三日月顺着说下去了。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只是他似乎无言地表达着“我想外出”的意思。虽然对其他人都颇为严格,但一直挺尊敬三日月的蜂须贺也实在不好拒绝。想来也不是大事,答应也无妨。蜂须贺答应了之后,药研把要购买的东西写好并且详细说明,然后三日月就出门了。



此时晨雾已散,阳光透过云层落到地面。低头小巷青苔,抬头看满目繁花芳菲。延伸出来的花枝仿若春花伏在墙上,染出一片艳色。三日月出门的同时听到隔壁开门声。雪白的身影推门而出。他边走边拿着清单研究,花瓣落在纸上,他也抬起头。



门外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意想不到。倒是鹤丸先打招呼:“真是意外。你是散步吗?”



“算是。受人所托,去外面采购。”三日月看了一下他手上的清单,问:“你也是吗?”



“是啊,要去买点东西,正好我也想出去逛逛。”鹤丸想了一下,提议:“要不一起去?你刚来这边,恐怕还未熟悉周围的路吧。”



“如此,甚好甚好。”



二人结伴,虽然交流不多,倒也没有尴尬冷场。鹤丸一直把三日月带到城下街商贩的地方。毕竟是交易的高峰时间,此时可谓非常热闹。三日月甚少外出,看着不少有趣事物心中啧啧称奇,听完讲解后又不禁低声呢喃“原来如此”。鹤丸在铺前侧头看三日月专注的样子。他随手拿起一颗糖果递给三日月。说:“这个很有趣哦。”



三日月看了一眼鹤丸手上的糖果,这包纸和第一天来时收到的那颗糖果真像。三日月若无其事接过,然后拆开放入口中。“哈哈,好酸。”



“是这家店特有的。第一次吃的时候可吓了我一跳。你第一次吃吗?”
“是啊。”



鹤丸小声地说着“噢这样啊”,然后就没深究下去了。三日月晓有趣味地看着鹤丸困惑的表情,笑意不自觉地从嘴角溢出。他听着鹤丸给他介绍街道,哪里的店铺买的东西最好,哪里的的景色最令人意想不到。鹤丸似乎总有不少新鲜的话题,三日月觉得他真是个有趣的人。光是倾听与注视,便能让他感到满足。



千年之后才得以相见,他对他来讲再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甚至不由得深究后感叹,啊,原来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们几乎把所有店铺都逛遍,偶尔鹤丸会趁着三日月在一家店里看得专注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去旁边的店铺挑选东西。三日月也不以为意,毕竟他此次主动提议出行,也是想买些自己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而他的那个秘密也仅有一墙之隔。看着对方做着和自己一样的事情还不自知的感觉倒也新鲜。



最后两人再聚首,手里都提着包好的东西,双方异口同声问:“你买了什么?”



“一些日常用品。”
“真巧,我也是。”



清单上的东西都买齐全了,两人结伴回去。远离城镇,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两人交流着今天的趣闻。三日月发现鹤丸看着他沉思了一下,一会儿只听见他说:“你挺有趣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老实说有些出乎意料。”



三日月倒是好奇:“你觉得我该是怎样的?”



“第一印象应该是不太好接近的。”鹤丸想起那天比试,不禁感叹:“还从容得令人有点火大。那时候觉得绝对不能输给你。”



“哈哈,那可真是可惜啊。”



“如果是全盛状态我未必会输给你的。”鹤丸虽然不甘心但也没什么不满的。对他来讲那也是很尽兴的一战。他很快就恢复精神,自信地说:“下次总要令你大吃一惊,你就等着吧。”



三日月点点头:“我期待着。”



“你看起来根本没紧张感啊……果然还是有点火大。”鹤丸打量着三日月。好像在确认着。“原来是这样的人吗……真是出乎意料。”



两人回到住处,在门口分别。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一起聊天的机会呢?到底要怎样的机缘才能得一次偶遇?三日月如此想着,道别之后,各自准备迈出回去的脚步。



“啊,给你。”



三日月停下脚步,然后接过鹤丸抛过来的小袋子。三日月晃了晃,听到里头有细碎的声音碰撞着。抬起头就看见鹤丸咧开嘴笑:“送给新邻居的见面礼。”



说完这句后,鹤丸挥手道别。只留三日月一人在原地。乱红芳菲,风过后落花成雨。湛蓝天空在三日月身后无边蔓延,然后被花瓣拂乱。他的声音饱含笑意。



“见面礼我早就收过了。”



三日月回到宅子之中,大家刚完成了工作,正好准备休息。药研和蜂须贺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然后清点三日月买来的东西。惊讶于三日月准时回来并且东西都买齐全了,药研总觉得三日月出去了这一趟心情似乎不错。



“是遇到什么好事情吗?”



三日月笑而不语。石切丸发现他手上捧着一个小袋子,问:“这是什么?”



“好像是糖果。”三日月拆开纸袋,里头果然装着不少糖果。那糖纸又让三日月想起第一天来时收到的那个小礼物。于是他递出去问:“大家要吃吃看吗?”



众人各自拿了一颗。拆开糖纸,然后吃下。三日月注意着大家的反应,第一个吃下去的药研一边嘴嚼一边说:“挺甜的,这糖不错。”



“味道其实不错的。”不过蜂须贺眉头轻蹙。“但我对太甜的东西实在是……”



大家对这个糖果的评价都不错。三日月眨了眨眼睛,然后自己也拿了一颗,放入口中。好像味蕾被强烈刺激到一样,五官都快要皱起来了。



“……啊,好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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